顧執宴聞言,合上了書,漠然看向林曼熙。
“你走吧。”
林曼熙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離開了。
直到門關上。
顧執宴才望向林曼熙離開的方向,又看向窗外,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
而後,他拿出手機,許星落仍舊冇有回覆訊息。
但他不知道的是。
許星落此時,已經給自己買好了墓地。
她離開許家後,就去了殯儀館,先是在爸爸的墓地旁給自己買了一塊墓。
又交錢讓殯儀館的人,為自己準備葬禮。
做完這些,已經是晚上了。
許星落去花店買了一束白玫瑰,而後攔了輛計程車。
“去雲華墓園。”
聽到目的地,司機微怔片刻,而後回:“好。”
路上,司機的妻子打來了電話,他溫柔地跟妻子聊天。
“老婆,我跑完這一單就回家吃飯。”
“要是太晚了,你就先睡。”
“我愛你。”
許星落從後視鏡看到,結束通話電話後,司機臉上的笑意還經久不散。
她好羨慕,這樣平凡的幸福。
顧執宴永遠都不會,像司機對他妻子說話這樣溫柔地,對自己說話。
司機無意間抬眼,注意到了許星落蒼白的臉色,不由得開口問。
“姑娘,這麼晚了,雪還這麼大,你家裡人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去墓地?”
許星落想扯出一個笑臉,可臉上已經僵硬得動不了了。
她緩緩開口:“我冇有家人了。”
“昨天晚上,我和我老公離了婚。”
“今天早上,我媽和弟弟跟我斷絕了關係。”
“不好意思啊……”司機愣了愣,連忙道了歉不再說話。
許星落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好似明白為什麼閻王說她不能投胎,因為她和這世間的緣分還冇有斷完。
而現在,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冇有任何要留戀的人和事了。
兩小時後,到達墓地。
司機放下她就離開了。
許星落走進墓園,來到父親的墓前把花放下。
而後看了看時間。
【11:30】
她墜海的時候,是深夜十二點,所以隻剩下半個小時了……
她抬眼,望向墓碑上許父慈愛的黑白遺照。
“爸,我很快就可以來陪您了。”
許星落一邊說著,一邊拖著無比僵硬的身軀,朝著自己的墓碑走去。
她靠在墓碑上,拿出手機開啟微信,給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留了言。
【你好,麻煩明天一早,來雲華墓園幫我入斂。】
【麻煩把我埋得深一點,我怕被彆人踩到。】
發完訊息。
許星落才注意到,顧執宴發來的三條訊息。
“什麼時候回來?”
“你喜歡待在孃家就一直待著。”
“今天不回來,以後永遠也不用回來了。”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和顧執宴告彆。
許星落撥通了顧執宴的電話,電話接通後,那邊傳來顧執宴冰冷而諷刺的聲音。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你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如果你不想做顧太太了,可以滾。”
隻有十五分鐘了啊……
許星落喉間的血忽然止不住往外湧,她身上的白色大衣很快被鮮血染紅。
她胡亂的擦拭著鮮血,艱難張口。
“你放心,我已經滾到了一個……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話一出,顧執宴冷嗤一聲。
“你在胡說些什麼?立刻回來。”
“不然,你就永遠彆回來了。”
許星落一邊聽著他說話,一邊擦著嘴角滲出來的血,卻怎麼都擦不乾淨。
“顧執宴……我已經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