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隱患清除之後,邊坡加固和溶洞排水工程也同步完工。工程節奏逐步恢複,基地終於從搶險狀態迴到了正常秩序。
金曼慢慢融入了這座深山的枯燥節奏。
說“融入”其實不太準確——“適應”更恰當一些。習慣板房漏風,習慣粗茶淡飯,習慣晝夜顛倒的加班,習慣環山濕冷的氣候。麵板被山風吹得粗糙了不少,手心磨出了薄薄的繭。剛來時那些覺得無法忍受的東西,在日複一日的消耗裏慢慢變得微不足道。
她褪去了城市的嬌氣,也收斂了過往的心事。一門心思紮在崗位上,專注資料處理和現場輔助。
做事踏實細致,嚴謹靠譜。不懂的地方就問,從不不懂裝懂,虛心跟老同事請教。待人態度溫和低調,不爭不搶,開會的時候安靜記筆記,分派任務的時候默默接下,從不挑肥揀瘦。
久而久之,同事們慢慢接納了她。人心都是肉長的,相處久了自然知道誰是實幹的、誰是混日子的。相處和睦,互幫互助,氛圍安穩純粹。沒有都市職場的勾心鬥角,沒有情感拉扯的紛爭八卦。日出而作,深夜而息,滿眼皆是儀器、資料、圖紙和工程進度。
簡單枯燥,卻格外踏實心安。
她終於在這片深山裏,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歸屬感。那種感覺說起來很簡單——就是晚上躺在床上,覺得今天的自己做了該做的事,對得起這份工資。
閑暇的時候,她會站在板房外麵遠眺天眼的巨型反射麵。晨光或晚霞落在那些精密麵板上,碎光閃爍,像大地上睜開的一隻眼睛。心裏那個理想還是滾燙的,前路清晰明朗,沒有什麽能動搖。
她以為,這般安穩的日子會長久地持續下去。
直到這天下午,人事幹事忽然找到她,笑眯眯地遞過來一份通知單:“後續會調入一名新的科研助理,編入你們小組,和你搭檔協作。多個人分擔工作,你也輕鬆點。”
普通的人事調動,本該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可不知為什麽,她接過那張通知單的時候,心裏猛地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不是直覺,更像是某種被命運捉弄過太多次之後訓練出來的警覺——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的感覺。
平靜正在被悄然打破。一場來自外界的惡意,正在朝著這片深山淨土步步逼近。而她避之不及的那些紛爭,終究還是要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