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號碼的簡訊,金曼隻看了一眼就直接拉黑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陸哲遠。這些日子他換了無數個號碼給她發訊息,有時是懺悔——“曼曼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有時是威脅——“你別以為你能逃得掉”;有時是歇斯底裏的謾罵,每一個字都裹著肮髒的惡意。她早就習以為常,隻當是瘋狗在遠處狂吠。
可她沒想到,陸哲遠的瘋,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週五放學,金曼收拾好書包準備去圖書館。剛走出教學樓,蘇文彥就叫住了她。
他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幾步走到她麵前。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臉上,眉眼間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金曼,這是我幫你找的天文競賽曆年真題,按年份和題型整理好了。還有省城那所重點大學天文係的招生簡章和專業介紹,都在這兒。你翻翻看,應該對你有幫助。”
金曼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刻意和蘇文彥保持距離——除了必要的學習問題,她幾乎不跟他多說一句話,就怕再惹來什麽流言。可看著他眼底那份真誠的期許,還有檔案袋上細心標注的重點和目錄,她忽然有些狠不下心。
拒絕的話在嘴邊滾了又滾,最終還是嚥了迴去。她伸手接過檔案袋,低頭說:“謝謝蘇老師。”
“不用謝。”蘇文彥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金曼,你是個好苗子。別被外界那些聲音影響。你的未來,在那片星空裏,不在這點兒流言蜚語裏。記住這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暴怒的嘶吼,就像晴天霹靂一樣,從走廊的盡頭炸了過來——
“蘇文彥!你他媽給我放開她!”
金曼猛地轉頭。陸哲遠紅著眼睛衝過來,雙目充血,麵目猙獰,像一頭被紅布激怒的鬥牛。他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朝蘇文彥的臉上揮去。
蘇文彥側身躲開,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陸哲遠!你想幹什麽!”
“我幹什麽?”陸哲遠指著他,又指著金曼,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劈叉了,“我問你想幹什麽!為人師表,你勾引自己的學生,你要不要臉?金曼是我女朋友!你離她遠點!”
“我和金曼早就分手了。”金曼皺緊眉頭,厲聲嗬斥,“陸哲遠,你別在這裏發瘋!”
“分手?我同意了嗎?”陸哲遠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釘在蘇文彥身上,“就是你!要不是你從中勾三搭四,她怎麽會跟我提分手?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衣冠禽獸!”
他再次衝上去,一把揪住蘇文彥的衣領。蘇文彥也來了火氣,反手推開他。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撞翻了走廊的垃圾桶,發出刺耳的巨響。
走廊裏很快圍滿了放學的學生。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舉著手機,對著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拍個不停。閃光燈啪啪亮起,像圍觀一場精彩的真人秀。
金曼被夾在人群中間,拚命想拉開他們,卻根本擠不進去。她厲聲喊著“住手”,可兩個紅了眼的男人誰也沒聽進去。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一半是憤怒,一半是無助。
混亂之中,蘇文彥手裏一直攥著的保溫杯被狠狠撞飛。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聲巨響——
保溫杯摔得四分五裂。滾燙的熱水濺了一地,白色的蒸汽騰地炸開,在兩人之間升起一道短暫的水霧屏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扭打的兩個人也停了手。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隻有熱水滴答滴答流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