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一舉拿下全市模擬考年級第一,成為了校園裏最耀眼的那顆星。這也讓蘇文彥心中那份原本隻是欣賞的情感,發生了質的變化,徹底轉化為了隱晦卻灼熱的好感與追求。
從前,蘇文彥對金曼,或許真的隻是老師對一位極具天賦又異常努力的學生的那種單純的欣賞與關照。可隨著他看著金曼一路披荊斬棘,逆流而上,變得越來越清醒、獨立、堅韌,甚至渾身都散發出一種耀眼的光芒時,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僅僅用“老師”的身份和目光去看待她了。他的心,動了。
他開始不再掩飾自己的心思。或者說,他自認為隱藏得很好,但那份超出師生界限的關照,卻變得越來越明顯。
每天課後,他都會找各種理由,比如“這道題還有另一種更巧妙的解法”,或者“這篇古文的理解可以再深入一些”,來單獨留下金曼,耐心地給她講解。他看向她的眼神裏,那份溫柔和在意,幾乎要滿溢位來,任誰都看得出不對勁。
他會時不時地給金曼送去最新的複習資料,托人從國外帶迴來的原版天文書籍,甚至會在她體育課後,悄悄在她的桌上放一瓶運動飲料或者一小包精緻的零食,美其名曰“補充能量”。
班裏的同學都不是傻子,很快就都看出了蘇文彥對金曼那不同尋常的心思。一時間,之前剛剛平息下去的流言蜚語,再次甚囂塵上,而且這一次,因為有了蘇文彥毫不收斂的“配合”,變得更加有鼻子有眼。可蘇文彥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沒有絲毫要收斂的意思。
看著蘇文彥愈發明顯、甚至有些步步緊逼的示好,金曼的心裏,卻是一片雪亮和清醒。
前世的慘痛教訓,像一道刻在靈魂上的戒律,時刻提醒著她——感情,尤其是這種有違常理、註定會帶來無盡麻煩的感情,是絕對不能觸碰的毒藥!一旦陷入其中,她就會重蹈前世的覆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夢想,都會再次化為泡影。
蘇文彥的這份心意,無論是出於真心還是一時衝動,她都絕不能接受,也絕不會接受。
麵對蘇文彥一次次“單獨輔導”的邀約,金曼開始找各種藉口委婉地拒絕。“謝謝老師,我約了同學一起複習。”“不用了老師,這道題我已經弄懂了。”
對於他送來的各種資料和精心準備的小禮物,她也全都有禮貌地、但態度堅決地原樣退迴。“謝謝老師,這些資料太珍貴了,我自己去圖書館借閱就好。”“老師您太客氣了,我自己帶了水。”
她刻意地、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與蘇文彥之間的距離。除了課堂上無法避免的師生互動之外,她絕不和他有任何單獨的、多餘的接觸。她用一種冷淡而疏離的態度,不動聲色地劃清兩人之間的界限。
不管蘇文彥表現得多麽溫柔體貼,多麽用心良苦,金曼的內心始終像一塊堅硬的磐石,不為所動。她堅守著自己的底線,拒絕一切可能越界的苗頭。
這天放學後,夕陽將整個校園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蘇文彥再次拿著一摞他精心整理的高考壓軸題資料,在教學樓的走廊裏,攔住了正準備去食堂的金曼。他的語氣溫柔,眼神裏滿是刻意的關照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金曼,這是我特意為你整理的幾套高考壓軸題,題型非常經典,對你衝擊高分很有幫助。你拿著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隨時都可以來我辦公室,我單獨給你講。”
金曼停下腳步,看著他遞過來的資料,目光平靜。她沒有伸手去接,隻是抬起頭,語氣禮貌而又疏離得恰到好處:“謝謝蘇老師,真的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複習的節奏還可以,這些資料您留給其他有需要的同學吧。不麻煩您了。”
說完,她微微頷首,算是行了禮,然後便毫不猶豫地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大步向前走去。夕陽的餘暉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那背影挺直而決絕,沒有絲毫的留戀和動搖。
蘇文彥的手僵在半空中,手裏還拿著那摞無人接過的資料。他看著金曼毫不猶豫、漸行漸遠的背影,獨自站在原地,眼神裏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臉上滿是失落。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自語:“我隻是……想幫你。”
金曼的腳步沒有停頓,甚至連頻率都沒有改變。她徑直走遠,融入了夕陽的光輝裏,沒有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