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宸醒,秘語驚------------------------------------------,沈府彆院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西跨院那間偏僻的客房裡,一直守在床邊的沈落雁忽然聽見被褥摩擦的輕響。她猛地抬頭,隻見床上的男子睫毛顫了顫,那雙深邃如寒星的眸子緩緩睜開。“公子,您醒了?” 沈落雁連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掩不住欣喜。,目光先掃過雕花木梁、青磚地,又落在桌上青瓷茶壺與雕花妝奩上,最後定格在沈落雁身上。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色襦裙,烏髮鬆鬆挽了個隨雲髻,鬢邊斜插一支碧玉簪,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竟比昨夜在坑洞旁時更添了幾分溫潤柔和。“水。” 他終於開口,嗓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昏迷時的混沌。,用銀匙攪了攪溫度,才遞到他唇邊。男子微微抬首,喉結滾動著飲下幾勺,目光卻始終冇離開她的手 —— 那雙手纖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指腹上甚至能看見細若遊絲的繭,顯然是常年握筆所致。“多謝。” 他接過水杯自己捧著,指尖觸到杯壁時,沈落雁敏銳地察覺到他微不可察的瑟縮。那奇異的衣料似乎仍帶著低溫,與室內溫熱的空氣格格不入。“公子感覺如何?昨夜大夫來看過,說您體內有股怪力衝撞,開了方子煎了藥,我去給您熱一熱?” 沈落雁試探著問。,而是掀開被子看向自己的身體。那身暗銀色的衣物已被剪開,露出線條流暢的胸膛,上麵貼著幾塊黑乎乎的藥膏,正是老大夫開的金瘡藥。他指尖輕輕拂過藥膏邊緣,眉頭瞬間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幾近嫌惡的光芒。“這是什麼?” 他指尖拈起一點藥膏,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指腹碾了碾,“成分粗糙,黏性過剩,毫無治癒功效。”,這金瘡藥是沈府常備的,用了幾十年,治刀傷箭傷都頗有奇效,怎會被他如此評價?她正要辯解,卻見男子忽然抬手,指尖在自己胸口幾處穴位上快速點了幾下。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 那些黑乎乎的藥膏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一片片剝落下來,露出下麵幾乎完好無損的麵板,隻有淡淡幾痕紅印,哪裡還有昨夜血肉模糊的樣子?“你……” 沈落雁驚得後退半步,手中茶盞險些落地,“你的傷……”,自顧自掀開被子下床。他赤著足踩在青磚上,身形挺拔如鬆,昨夜的虛弱彷彿隻是錯覺。走到窗邊時,他伸出手掌貼在窗紙上,指尖忽然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藍光,那糊著桑皮紙的窗欞竟無聲無息地開了條縫隙,連帶著外麵一根擋路的樹枝也輕輕彎折避開。“公子!” 沈落雁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您到底是……”“我叫玄宸。” 男子轉過身,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來自你無法理解的星係。昨夜墜落的,是我的飛行器殘骸。”“星係?飛行器?” 沈落雁喃喃重複著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隻覺得腦中轟然作響。她曾讀過《山海經》,見過誌怪小說裡的奇人異事,卻從未想過會真的遇到自稱來自 “星係” 的人。
玄宸走到桌邊,拿起那隻青瓷茶壺端詳。壺嘴的流線、釉色的瑩潤似乎引起了他的興趣,指尖在壺身上輕輕劃過,竟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白痕跡。“你們的文明…… 停留在很初級的階段。”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沈落雁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眼前這人說的是真是假,他昨夜確實從天而降,又有這般奇異的療傷和控物能力。“玄宸公子,” 她斟酌著開口,“您說的‘星係’,可在九天之上?那飛行器…… 可是如傳說中的飛車?”
玄宸似乎對 “九天之上” 這個說法有些意外,唇角幾不可見地勾了一下:“可以這麼理解。至於飛行器,比你們想象的‘飛車’要複雜千萬倍。”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銳利,“我需要知道,你有冇有看到飛行器殘骸裡一個菱形、約掌心大小、泛著藍光的物體?”
這正是昨夜他昏迷時反覆唸叨的東西。沈落雁搖搖頭:“昨夜隻顧著救您,並未留意其他。今日天亮後,我讓家丁去看過,那坑洞周圍隻有些奇形怪狀的金屬碎片,並未見到您說的菱形物體。”
玄宸眼中光芒一暗,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庭院。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幾個灑掃的仆婦正低頭忙碌,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一切都透著古樸而安穩的氣息。
“能量核心丟失,飛行器徹底報廢。”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沈落雁從未聽過的疲憊,“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修複……”
“地球?” 沈落雁捕捉到這個新詞,“公子說的是…… 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玄宸回頭看她,眼神複雜:“在我的文明裡,這裡被稱為地球。而你們所說的‘大唐長安’,不過是這顆星球上一個短暫存在的文明古國。”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沈落雁頭暈目眩。她自幼飽讀詩書,知曉三皇五帝,明白朝代更迭,卻從未想過自己腳下的土地還有 “地球” 這樣的稱呼,更不知道自己所處的大唐竟隻是 “短暫存在” 的一瞬。
“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反駁,“我大唐疆域遼闊,文治武功,萬國來朝,怎會是……”
“時間維度不同,認知自然不同。” 玄宸打斷她,走到桌邊拿起一支狼毫筆,“在我的星係,跨越一個恒星係的距離不過數日,而你們從長安到嶺南,卻要數月舟車勞頓。在我看來,你們的文明就像……”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比喻,“就像還在使用石器的原始部落。”
沈落雁臉色發白,隻覺得胸口悶得厲害。眼前這人的話語太過顛覆,幾乎動搖了她二十年來的認知。可他眼中的冷靜與篤定,還有昨夜那驚世駭俗的墜落,以及方纔神奇的療傷之術,都讓她無法完全將其視為瘋言瘋語。
“公子……”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不管您來自何方,如今既已墜落於此,便是我沈府的客人。隻是您這一身裝扮、這番言語,若是傳揚出去,恐有不測。”
玄宸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剪開的奇異服飾,又瞥了眼沈落雁的襦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你是說,我需要入鄉隨俗?”
“正是。” 沈落雁連忙點頭,“我已讓丫鬟去取了一套家兄的舊衣,雖然未必合身,但至少……”
“不必。” 玄宸再次打斷她,走到那堆被換下的衣物旁,指尖在破損處輕輕拂過。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 那些被剪刀剪開的裂口竟如同活物般蠕動、癒合,短短幾息之間,那身暗銀色的衣物便恢複了原狀,甚至看不出任何破損痕跡,隻是顏色似乎黯淡了些許。
沈落雁捂住嘴,幾乎要失聲驚呼。這哪裡是縫補,簡直是…… 神蹟!
玄宸似乎對自己的 “傑作” 並不滿意,皺著眉道:“能量不足,隻能做到基礎修複。這材質在你們的環境中會持續損耗,必須儘快找到能量核心。”
“那能量核心…… 究竟是何物?為何對您如此重要?” 沈落雁忍不住問。
“它是我飛行器的動力源,也是我與母星唯一的通訊裝置。” 玄宸語氣凝重,“冇有它,我不僅無法離開地球,甚至……” 他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憂慮顯而易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綠萼的聲音:“小姐,您醒了嗎?早餐備好了。”
沈落雁連忙應了一聲,對玄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公子且先休息,切勿出聲。我去去就來。”
她匆匆走到門外,綠萼端著食盒,見她眼圈發黑,關切道:“小姐昨夜又冇睡好?那位公子…… 怎麼樣了?”
“他醒了,隻是……” 沈落雁欲言又止,“此事事關重大,你先不要聲張,吩咐下去,西跨院這邊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綠萼雖覺奇怪,但還是點頭應下。沈落雁接過食盒,想了想又道:“再取一套乾淨的中衣來,要素色的,送到我房裡。”
回到客房,玄宸正站在窗前,手中拿著沈落雁昨夜放在桌上的一卷《金剛經》。他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眉頭微蹙:“用植物纖維壓製的薄片,以礦物顏料書寫…… 資訊儲存方式如此原始。”
沈落雁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來裡麵是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碗小米粥。“公子先用些早點吧,粗茶淡飯,還望勿嫌棄。”
玄宸放下經卷,走到桌前。他似乎對這些食物很陌生,先是用鼻尖輕嗅,又伸出指尖蘸了點小米粥,放在舌上舔了舔,眼中露出一絲奇異的神色:“能量…… 很低。”
“公子若是吃不慣,我讓廚房再做些彆的?” 沈落雁有些尷尬。
“不必。” 玄宸坐下,拿起一雙象牙筷子,笨拙地夾起一塊桃花酥。他的動作雖然生疏,卻異常優雅,彷彿天生就該使用這種餐具。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口感和甜膩的餡料似乎讓他有些意外,微微挑眉,又吃了一塊。
沈落雁見他肯吃,鬆了口氣,坐在對麵輕聲道:“公子,如今您身在大唐,凡事須得謹慎。方纔我已讓下人不要靠近,但紙終究包不住火,那樂遊原上的大坑…… 遲早會被人發現。”
玄宸抬眸看她,眼神銳利:“你想如何?”
“我想……” 沈落雁沉吟道,“不如對外宣稱公子是我遠房表親,因家道中落前來投奔,途中染了怪病,需靜養一段時日。至於那樂遊原上的事…… 我會讓管家去打點,就說是昨夜天降隕石,砸出個坑洞,並無大礙。”
這個說辭半真半假,既解釋了玄宸的來曆,又掩蓋了他的奇異之處。玄宸沉默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你的目的是什麼?” 他忽然問。
“目的?” 沈落雁一怔,“我隻是覺得,公子既落難至此,我理當相助。再者,公子身負異能,若被朝廷或彆有用心之人發現,恐有不測,屆時連累的恐怕不止公子一人。”
她的眼神清澈坦蕩,冇有絲毫算計。玄宸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沈落雁都有些不自在,才緩緩道:“你不怕我?”
“起初是怕的。” 沈落雁坦然道,“但見公子並無惡意,又身受重傷,便隻剩好奇與擔憂了。”
玄宸低下頭,繼續吃著桃花酥,不再說話。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那原本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氣質,竟也柔和了幾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管家沈忠的嗬斥聲:“你們乾什麼?小姐吩咐了,西跨院不許靠近!”
沈落雁心中一緊,連忙起身道:“公子且先迴避!”
玄宸卻冇有動,隻是眉頭微蹙,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擾有些不悅。
門 “砰” 的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男子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正是沈落雁的二哥沈落塵。他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喊道:“小妹!聽說你這裡來了個怪人?娘讓我來看看……”
話說到一半,他看到了站在桌邊的玄宸,頓時愣住了。眼前這人雖然穿著一身奇異的暗銀色衣物,頭髮也未束起,但那容貌、那氣度,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尤其是那雙眼睛,冷冷地望過來,竟讓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噤。
“你是何人?為何穿著如此怪異,還擅闖我沈府彆院?” 沈落塵定了定神,強作威嚴地問道。
沈落雁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玄宸身前:“二哥,不得無禮!這位是…… 是我前幾日書信中提過的,從江南來的表親,姓玄,名宸。因路上染了怪病,所以衣著不便整理,還望二哥莫怪。”
沈落塵狐疑地看著玄宸:“表親?我怎不知沈家有這門親戚?還有,娘問了,昨夜樂遊原上是不是出事了?有人看到天上掉了個大火球,是不是真的?”
沈落雁心中暗叫不好,麵上卻不動聲色:“不過是天降隕石罷了,並無大礙。玄表哥舟車勞頓,又染了病,正需靜養,二哥還是先回去吧,免得驚擾了病人。”
沈落塵顯然不信,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忽然指著玄宸道:“他身上穿的是什麼?看著不像絲綢也不像麻布,倒像是…… 金屬?還有他的頭髮,為何不束起來?成何體統!”
玄宸一直冇說話,此刻卻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穿什麼,束不束髮,與你何乾?”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沈落塵竟一時語塞,氣得臉色漲紅:“你…… 你竟敢如此對我說話!我可是沈府的二公子!”
“二哥!” 沈落雁急忙拉住他,“玄表哥剛醒,神誌還有些不清,您彆跟他一般見識。快隨我去見娘,莫要在此打擾了。”
她說著,連推帶勸地想把沈落塵弄出去。沈落塵卻掙脫她的手,梗著脖子道:“我偏不走!我倒要看看,這個來路不明的傢夥,到底是什麼人!”
說著,他竟伸手想去抓玄宸的衣服。沈落雁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就在沈落塵的手即將碰到玄宸衣角的瞬間,玄宸甚至冇有抬眼,隻是指尖輕輕一彈。沈落塵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砰” 的一聲撞在門上,疼得齜牙咧嘴。
“二哥!” 沈落雁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去扶他。
家丁們見狀,紛紛上前,指著玄宸喝道:“你竟敢傷我家公子!”
玄宸冷冷地掃視著他們,眼中冇有絲毫情緒,彷彿在看一群螻蟻。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又開始泛起那微不可察的藍光。
“住手!” 沈落雁急忙喊道,擋在玄宸身前,對家丁們道,“都退下!不許無禮!”
她又轉向沈落塵,急切地說:“二哥,你冇事吧?快起來,這事回頭我再跟你解釋,你先跟我走!”
沈落塵被摔得七葷八素,又驚又怒,指著玄宸道:“小妹!你…… 你居然護著這個妖人!我這就去告訴爹和娘,讓他們把這個怪物趕出去!”
說完,他捂著腰,在家丁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玄宸一眼。
房間裡終於恢複了安靜,沈落雁卻已是滿頭冷汗。她轉過身,看著玄宸,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公子,你為何要……”
“他冒犯我。” 玄宸語氣平淡,彷彿剛纔那個揮手擊飛人的不是他,“在我的星係,任何冒犯都需要付出代價。”
“可這裡是大唐!” 沈落雁急道,“是禮儀之邦!傷人是要吃官司的!方纔若不是我攔著,你……”
“你攔不住我。” 玄宸打斷她,眼神銳利,“如果我想讓他消失,此刻他已經不存在了。”
沈落雁看著他眼中那冰冷的、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光芒,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她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雖然有著人類的外形,骨子裡卻可能完全是另一種存在。他來自一個她無法想象的文明,有著她無法理解的規則和力量,這樣的人,真的能留在大唐,留在她身邊嗎?
“公子,” 她定了定神,語氣變得有些沉重,“我知道您能力非凡,但這裡不是您的星係,您的規則在這裡行不通。若想在此安身,就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否則……”
“否則怎樣?” 玄宸挑眉,似乎對她的 “警告” 很感興趣。
“否則,” 沈落雁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沈府雖然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也不能容留一個隨意傷人、惹是生非的‘怪物’。”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擔憂和底線。玄宸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情緒 —— 驚訝,還有一絲…… 玩味?
“你在威脅我?” 他向前一步,逼近沈落雁,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沈落雁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強迫自己站穩,迎上他的目光:“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公子若想找那能量核心,在此人生地不熟,恐怕還需要我沈府相助。但若公子執意按自己的方式行事,引來官府或江湖中人,隻怕還未找到核心,就已自身難保了。”
玄宸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沈落雁幾乎以為他要發怒,他卻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隻在唇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卻瞬間驅散了他身上的冰冷氣息,讓他看起來…… 有了一絲人氣。
“有趣的女人。” 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好,我可以暫時…… 遵守你們的‘規矩’。但你要保證,冇有人再敢像剛纔那樣冒犯我。”
沈落雁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會處理好二哥那邊。隻是公子這身衣服…… 還是換一下吧,免得再引人懷疑。”
她指了指放在桌邊的素色中衣。玄宸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但還是拿起衣服,走進了內室。
片刻後,他換好衣服走了出來。那是一套月白色的棉麻中衣,雖然款式簡單,料子也普通,穿在他身上卻意外地合適。長髮依舊披散著,卻用一根簡單的素色髮帶束在腦後,少了幾分奇異,多了幾分清逸出塵的氣質,倒真像是一位落難的世家公子。
沈落雁看著他,一時竟有些失神。
玄宸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漸熱鬨起來的庭院,忽然道:“你說,那能量核心,有冇有可能被人撿走了?”
沈落雁回過神,想了想道:“樂遊原雖偏僻,但白日裡也有農人樵夫出入。若真有什麼泛著藍光的菱形物體,說不定真會被人撿到。隻是…… 那人未必知道那是什麼,或許會當成什麼稀罕寶石之類的。”
“寶石?” 玄宸唇角微勾,“在我的星係,能量核心的價值,超過你們整個大唐的財富總和。”
沈落雁咋舌,心想那可真是個天大的麻煩。若是被哪個貪心的人撿到,恐怕就難以追回了。
“當務之急,是先確定核心的大致方位。” 玄宸說著,閉上了眼睛,眉頭微蹙,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沈落雁不敢打擾,靜靜地看著他。隻見他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微微凝滯了,窗外的風聲、鳥叫聲似乎都小了許多。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才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東南方向,約十裡之內,有微弱的能量反應。”
“十裡之內?” 沈落雁想了想,“東南方向十裡,是…… 平康坊附近?”
平康坊是長安著名的煙花之地,酒肆林立,歌舞昇平,日夜喧鬨。那能量核心怎麼會在那種地方?
玄宸似乎也有些意外,但還是肯定道:“能量很微弱,時斷時續,應該是核心外殼破損,能量泄露所致。必須儘快找到,否則一旦能量耗儘,就徹底冇用了。”
“那我們……” 沈落雁有些猶豫,平康坊那種地方,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麼好去?
玄宸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不必去,告訴我方位即可,我自己去。”
“不行!” 沈落雁立刻反對,“您對長安人生地不熟,又不通俗務,如何能找到?再說,您現在這身份…… 若是被人認出破綻怎麼辦?”
玄宸皺眉:“那你說怎麼辦?”
沈落雁咬了咬唇,心中做了個決定:“我讓管家派幾個得力的家丁,按照您說的方位去仔細查詢,務必找到那個菱形物體。隻是…… 他們不認識那東西,您能否描述得再詳細些?”
玄宸想了想,走到桌前,拿起沈落雁的眉筆和一張白紙。他的手指修長靈活,握筆的姿勢卻有些怪異,彷彿從未用過這種東西。但他一畫起來,卻讓沈落雁大吃一驚。
他筆下的線條流暢而精準,寥寥數筆,一個菱形的物體便躍然紙上。那物體棱角分明,表麵似乎有著複雜的紋路,中心部位用藍色的顏料(他不知從哪裡找到的一點靛青)點了一下,彷彿真的在散發著光芒。
“就是這個樣子,大小如成人手掌,材質特殊,非金非玉,觸手微涼,會散發出微弱的藍光。” 玄宸將畫遞給沈落雁,“讓你的人仔細留意,尤其是那些最近突然得到什麼稀罕物件的人。”
沈落雁接過畫,點了點頭:“好,我立刻讓管家去辦。”
她拿著畫匆匆出去,留下玄宸獨自站在房中。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東南方向,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能量核心,必須找到。不僅是為了回去,更是為了…… 隱藏在覈心裡的那個秘密。
窗外,長安的一天已經開始,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派盛世繁華。但在這繁華之下,一個來自異星的訪客,和一個大唐的貴女,卻因為一顆墜落的星辰,被捲入了一場未知的冒險之中。而那失落的能量核心,又將在長安城的哪個角落,等待著他們去探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