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用力一推，整個格柵掉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巨響。門外的撞擊聲停了片刻，然後更加猛烈。快上來！顧尋伸出手。渡鴉看了一眼螢幕，下載進度：百分之八十七。
她咬了咬牙，拔下資料線，將便攜終端塞進揹包，然後衝向通風口。顧尋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上拉。渡鴉的身手敏捷，幾下就爬進了管道。就在她雙腳離開地麵的瞬間，門被撞開了。
幾個全副武裝的警衛衝進來，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和敞開的通風口，立刻舉槍射擊。子彈打在管道壁上，濺起火花。顧尋和渡鴉拚命向上爬，回到主幹道。向左！渡鴉指路，那邊通向維修通道！
他們在狹窄的管道裏爬行，身後傳來追兵的聲音。警衛也鑽進了通風係統，而且他們顯然更熟悉佈局。前方出現了一個垂直的豎井，深不見底。井壁上有一排生鏽的梯子。下去！渡鴉毫不猶豫地開始下降。顧尋緊隨其後。
梯子搖晃得厲害，有些橫杆已經鬆動。他不敢往下看，隻能專注於每一級台階。下降了大概二十米，腳下出現了地麵。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布滿了粗大的管道和電纜。遠處有昏暗的燈光，那是市政廳的地下管網。這邊走。
渡鴉帶頭跑向一條隧道。隧道裏潮濕陰暗，牆壁上凝結著水珠。他們的腳步聲在封閉空間裏回響，掩蓋了追兵的聲音暫時。跑了大概五分鍾，前方出現了岔路。渡鴉停下，檢視手中的定位器。
左邊通向汙水處理廠，右邊通向舊城區的地鐵廢棄段。我建議走右邊，那裏的監控比較少。聽你的。他們選擇了右邊的隧道。這裏的照明更差，有些路段完全黑暗，隻能靠手電筒的光束探路。
又跑了十分鍾，渡鴉突然停下，舉起手示意安靜。顧尋屏住呼吸，聽到前方隱約傳來人聲和腳步聲。他們猜到我們的路線了。渡鴉低聲說，在前麵設了攔截。有其他路嗎？渡鴉檢視地圖，搖頭：這是唯一通往舊城區的通道。
除非我們往回走，但那肯定是自投羅網。顧尋環顧四周。隧道牆壁是混凝土澆築的，看起來堅固無比。但在他左側，有一塊區域的顏色略有不同，像是後來修補過的。他走過去，用手敲了敲。聲音空洞。
這裏可能是舊的檢修通道，被封起來了。他說。渡鴉過來檢查：水泥很薄，我們可以打破它。但不知道後麵是什麽。總比正麵衝突好。他們用工具撬開水泥的邊緣。果然，後麵是空的，是一個更窄的通道，布滿蜘蛛網和灰塵。
顧尋先鑽進去，然後拉過渡鴉。通道非常狹窄，隻能側身前進。黑暗中，他能感覺到渡鴉的呼吸就在耳邊。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是一個出口，被鐵絲網封著。
透過鐵絲網的縫隙，顧尋看到了外麵的景象：一條荒廢的街道，兩旁是破敗的建築，牆上塗滿了graffiti。這是舊城區，被係統遺棄的區域，也是反抗者們最後的藏身之所。他用力扯開鐵絲網，鑽了出去。
渡鴉緊隨其後。外麵的空氣帶著黴味和灰塵，但至少是自由的。他們站在一條小巷裏，遠處能看到市政廳的尖頂，在夕陽下泛著冷光。我們成功了？顧尋不敢相信。暫時。渡鴉檢查揹包，確保資料裝置完好，但我們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