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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陽光斜斜地落進福利院的院子,銀杏葉剛染上淺黃,落在青石板路上沙沙響。穿碎花裙的小姑娘蹲在花壇邊,用樹枝撥弄螞蟻搬家,旁邊戴藍布帽的小男孩舉著紙飛機跑過,風把笑聲吹得很遠。走廊的藤椅上坐著幾位老人,王奶奶正給懷裡的布偶貓梳毛,李爺爺眯著眼聽收音機裡的評劇,手指跟著節奏輕輕敲著扶手。穿淺綠工作服的護工端著托盤走過,上麵放著切好的蘋果塊,她彎腰對坐在輪椅上的張爺爺說:“今天的蘋果甜,嚐嚐?”張爺爺含糊地應著,嘴角卻彎起來。牆角的月季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沾著露水,像孩子們冇擦乾淨的臉頰。這裡的時光走得慢,卻藏著最軟的溫度。十二歲的小宇正趴在福利院活動室的桌上畫畫,王老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宇,有你的簡訊。”手機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您的父親已在尋親平台登記,dna比對成功。”小宇握著鉛筆的手突然收緊,指節泛白。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畫紙上那個缺了一角的太陽,此刻像極了他顫抖的指尖。
王老師蹲下來,看見男孩眼眶慢慢紅了。“要給爸爸打個電話嗎?”她輕聲問。小宇點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他……還記得我嗎?”電話接通時,聽筒裡傳來陌生又熟悉的哽咽:“小宇,爸爸來接你了。”小宇猛地捂住嘴,眼淚砸在畫紙上,暈開一小片藍灰色的雲。
下午三點,一輛舊麪包車停在福利院門口。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快步走進來,手裡緊緊攥著個布包。小宇躲在王老師身後,看見男人鬢角的白髮,突然衝過去抱住他的腰。布包裡掉出個搪瓷缸,裡麵裝著炒花生,是小宇小時候最愛吃的。
夕陽把父子倆的影子疊在一起,王老師站在鐵門內,看著那輛麪包車慢慢消失在路儘頭。活動室的畫紙上,缺角的太陽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牽手的小人。小宇跟著父親回了家,那是一個簡陋但整潔的小院,屋裡堆滿了修理工具。原來,父親一直在外打工,靠維修家電為生,因為居無定所,才久久冇能找到小宇。日子一天天過去,小宇逐漸適應了新家。白天,他幫父親打下手,學習修理技巧;晚上,父子倆就擠在窄窄的床上談天。然而平靜的生活很快泛起漣漪,一天,幾個自稱是小宇遠方親戚的人找上門來,說要帶小宇去過更好的生活,還拿出一份檔案,聲稱這是小宇未來的保障。父親猶豫了,他深知自己無法給予小宇優渥的條件。小宇看出了父親的心思,他堅定地拉住父親的手說:“爸,哪兒也比不上咱們這個家。”親戚們見狀隻好悻悻離開。此後,父子二人更加珍惜彼此,小院裡時常傳出他們爽朗的笑聲,日子雖平淡,卻滿是溫暖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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