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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的天井裡,青石板結著薄霜。太奶奶坐在藤椅上,九十八歲的手枯瘦如老竹根,卻把壓歲錢疊得方方正正。穿紅襖的重孫們排著隊磕頭,她眯眼辨認每張麵孔,嘴裡唸叨著:這是阿明家的二娃吧?該叫太姑婆的。
廊下的八仙桌上,三爺爺正教孫輩寫春聯。天增歲月,再寫春滿乾坤,記住,落筆要穩,就像做人要懂規矩。他腕上的玉鐲是太奶奶傳下來的,如今輪到孫媳婦戴著給孩子們分糖。
廚房飄來蒸糕香,二伯孃探出頭喊:阿爺,您嚐嚐新做的桂花糕。她嫁過來三十年,仍習慣按老規矩先敬長輩。灶膛火光裡,小孫女踮腳夠櫥櫃上的醬肉,被媽媽輕拍手背:要等太奶奶動了筷子才能吃。
暮色漫進天井時,太奶奶忽然指著牆角的臘梅笑了:那年你爺爺娶親,這樹也開得這樣旺。風吹過,落英沾在重孫女的羊角辮上,像極了當年太奶奶給奶奶插的絨花。這時,在外工作一年冇回家的兒子提著行李箱匆匆走進家門。“媽,我回來啦!路上有點堵,趕晚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隨即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奶奶眼睛一亮,努力挺直身子,“乖孩子,回來就好,一家人整整齊齊才熱鬨。”兒子趕忙走到太奶奶身邊,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紅,“太奶奶,我好想您。”隨後,大家一起動手將飯菜端上桌,熱氣騰騰的菜肴擺滿一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燈光暖黃而溫馨。酒杯相碰間,祝福聲此起彼伏。窗外鞭炮聲聲,屋內笑語盈盈。飯後,孫子拿出手機提議拍張全家福。大家緊緊挨在一起,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隨著快門按下,這一刻的溫暖與團圓永遠定格,成為家族記憶裡最璀璨的明珠,代代相傳,延續著這份濃濃的年味與親情。照片拍好後,大家圍過來看著手機裡的全家福,紛紛誇讚。這時,太奶奶緩緩開口:“這照片拍得好,以後每年都得拍。”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兒子想起自己在外工作時,時常想念家中的親人和這濃濃的年味,便說道:“媽,我以後儘量每年都早點回來,多陪陪大家。”太奶奶欣慰地笑了:“好,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強。”
夜深了,鞭炮聲漸漸稀疏。太奶奶在重孫們的攙扶下回房休息,其他人也陸續散去。兒子獨自來到天井,望著那棵臘梅,思緒萬千。他知道,無論自己走多遠,家永遠是他的港灣,這份親情永遠是他前行的動力。此時,月光灑在臘梅上,花瓣閃著微光,彷彿在訴說著家族的故事。他深吸一口帶著臘梅香的空氣,轉身回到屋內,帶著滿滿的溫暖與力量,期待著新一年的到來。回到屋內,兒子發現妻子正坐在床邊等他。妻子溫柔地說:“今天一家人聚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兒子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是啊,以後咱們一起多回家陪陪家人。”妻子點頭,靠在他肩上,“好,我也想讓孩子多感受感受這濃濃的親情。”
這時,他們的孩子穿著小睡衣跑了進來,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我睡不著,給我講講太奶奶的故事吧。”兒子笑著把孩子抱到懷裡,“太奶奶年輕的時候啊,可是個很厲害的人,她操持著這個家,把大家都照顧得很好。”孩子睜著亮晶晶的眼睛,聽得入神。
講完故事,孩子甜甜地睡著了。兒子和妻子看著孩子的睡臉,相視一笑。他們知道,這份親情會在他們的傳承下,一直延續下去,就像天井裡的那棵臘梅,每年都會在寒冬中綻放,帶來溫暖與希望,讓這個家永遠充滿著濃濃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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