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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斜斜切進廚房，把瓷磚照得發亮。媽媽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正把泡軟的木耳撕成小朵，鐵鍋裡的熱油滋滋響，她手腕一翻，蒜末和蔥段落進去，騰起的香氣裹著煙火氣，往客廳漫。爸爸坐在小凳上削土豆，皮捲成細條落在竹筐裡，偶爾抬頭看她：“今天的豆角買得嫩，等下多燜會兒。”女兒揹著書包進門，把鞋踢到鞋櫃邊，湊到廚房門口吸鼻子：“媽，我聞著像紅燒排骨？”媽媽笑著拍她後背：“快去洗手，飯馬上好。”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客廳的燈亮了，碗筷擺上桌時，鍋裡的排骨咕嘟著，把日子燉得溫溫軟軟的。眼皮像是粘了層薄膠，費了點勁才掀開條縫。窗外的光斜斜切進來，在被子上投出細碎的光斑，暖烘烘的，倒讓睫毛尖也沾了點癢意。耳朵裡先是嗡鳴，慢慢才聽見樓下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還有誰家晾衣繩上的夾子偶爾碰出輕響。
動了動手指，才發現左手還蜷在枕頭底下，掌心壓得有點麻。翻個身時被子滑落半截，後腰貼著微涼的空氣，打了個哆嗦，又趕緊把自己裹回去。鼻尖蹭到枕頭套，是上週剛換的棉麻布料，混著點陽光曬過的乾草香。腦子還像浸在溫水裡，混沌著——剛纔好像夢見在追一隻白蝴蝶，飛著飛著就掉下來了？
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淚漫到眼角，這才徹底睜開眼。窗簾冇拉嚴，能看見對麵樓晾曬的藍白格子床單，在風裡一鼓一鼓的，像隻懶洋洋的帆。哦，原來已經是下午了。正發著呆，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閨蜜打來的電話。“喂，寶，還在睡呢？晚上公司有個聯誼活動，你也來唄，說不定能遇到你的真命天子。”閨蜜的聲音滿是期待。她剛想拒絕，閨蜜又接著說：“這次來的可都是優質單身男，你就當去放鬆放鬆，而且我也會在呢。”猶豫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單身的現狀，還有父母偶爾的嘮叨，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掛了電話，她慢悠悠地起身，走進浴室簡單洗漱了一番。對著鏡子，她仔細地化了個淡妝，挑了件簡約又得體的連衣裙穿上。看著鏡子裡精神煥發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好了迎接新可能的準備。鎖好門，她朝著聯誼活動的地點走去，心裡既有些緊張又隱隱帶著一絲期待，不知道今晚這場聯誼，會給她的生活帶來怎樣的小插曲。晨光漫過巷口的青磚，在老修鞋攤前淌成一片暖黃。老李頭戴著磨得發亮的老花鏡，左手捏住那隻開了膠的舊皮鞋，右手持著錐子，針尖在陽光下閃了閃，輕輕刺入皮革——不是猛地紮，是順著紋理，像在給老友把脈。線軸在膝頭轉了半圈，麻線穿過針眼時，他微微側頭，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連呼吸都放輕了。錘子敲在鞋釘上，篤、篤、篤，三聲，不多不少，釘頭便乖乖陷進皮裡，與鞋麵齊平。旁邊木盒裡的鞋釘碼得整整齊齊，分了粗細，像排著隊的小兵。風捲著巷尾的槐花香飄過來，他冇抬頭，隻伸手將攤邊歪了的小馬紮扶正，指尖蹭過木頭上磨出的包漿，那是幾十年的時光在上麵坐出的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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