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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票複位彩票站的日光燈管在傍晚發出嗡嗡的低鳴，王建國把攥皺的舊彩票攤在玻璃櫃檯上。那上麵用紅筆圈著的數字像褪了色的血痂，邊緣沾著上週買包子時蹭的油漬。他數著摺痕——第七道了，從三月到現在，這組數字跟著他穿過菜市場的腥氣，沾過孫子的奶漬，最後還是躺在這堆廢票裡。
“還是老樣子？”老闆老李頭用指甲颳著櫃麵上的膠帶殘膠，聲音混著窗外炸串攤的油煙飄過來。王建國冇應聲，指尖在空白彩票上懸著。上週開獎夜，他盯著電視螢幕上滾動的數字，直到最後一個數跳出來，胃裡那股燒灼感突然就散了，像被戳破的氣球。
他深吸口氣，在“05”的位置頓了頓，劃掉。換成“18”——是老伴走的那年，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第一次結果的月份。“22”改成“34”，孫子週歲時抓週抓中的積木塊數。筆尖劃過紙麵沙沙響，像在撕一張貼了太久的創可貼。
老李頭把印好的彩票推過來時，王建國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比剛纔直了些。晚風捲著梧桐葉掃過門檻，他把新彩票折成方塊，塞進襯衫內袋，貼著心口的位置。舊票被他扔進廢票箱，發出輕響，混在一堆窸窣聲裡，聽不出是告彆，還是開始。王建國剛走出彩票站，手機就響了，是兒子打來的。“爸，最近家裡開銷大，我這工資有點撐不住了。”兒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王建國心裡一緊，剛想安慰兒子，話到嘴邊又嚥下。他拍了拍胸口的彩票，說：“兒子，彆著急，爸有辦法。”掛了電話，王建國加快了腳步。月光灑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長老長。接下來的幾天，王建國每天都會下意識地摸摸胸口的彩票，彷彿那是全家的希望。開獎那天，他早早守在電視機前，手心都攥出了汗。當螢幕上的數字一個個揭曉，他的心跳越來越快。最後，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了，竟然中了大獎！王建國激動得雙手顫抖，那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兒子臉上的笑容，看到了未來生活的曙光。他起身，望向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心中充滿了對生活的新憧憬。
她蜷縮在沙發裡，肩膀微微聳動，像隻被雨淋濕的幼獸。我輕輕走過去，蹲在她麵前，冇有急著問為什麼，隻是將溫熱的毛巾敷在她冰涼的手背上。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我拿起桌上的柑橘，剝開一瓣遞到她嘴邊：嚐嚐，甜的。她猶豫了一下，小口咬下去，酸澀的眼淚卻湧得更凶了。
我順勢坐在她身邊，讓她的頭靠在我肩上。哭吧，我輕撫著她的頭髮，把那些堵在心口的委屈都哭出來，就像春天的融雪，總要流走才能長出新葉。她攥著我的衣角，指甲掐進布料裡，嗚咽聲漸漸變成抽泣。茶幾上的玻璃杯裡，薄荷葉在水中慢慢舒展，像一隻緩緩綻放的綠蝴蝶。
等她哭聲漸歇，我從抽屜裡翻出泛黃的相冊，指著小學時我們滿臉蛋糕奶油的合照：記得嗎？那次你比賽輸了，也是這樣哭鼻子，後來我們去吃了整整三個甜筒。她噗嗤一聲笑了，眼淚卻還掛在睫毛上，像晨露沾在青草尖。我抽了張紙巾替她擦臉，指尖觸到她發燙的臉頰：你看，烏雲再厚，也遮不住星星的光呀。她終於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亮得像落滿了碎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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