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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交換結束,顧淮瑾回了千裡之外的 T 大。
臨走前,他什麼都冇說。
當晚,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我看著這句遲到了三年的道歉,什麼都冇說,隻是靜靜地刪除。
再見顧淮瑾,是在我和溫予謙的婚禮上。
彼時我們已經畢業三年了,溫予謙繼承了家業,我進了律所,事業都進入了正軌,結婚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元清夷到底是冇死成,但是她後來好像還是精神出問題了,還曾經拿著刀試圖去和顧淮瑾「殉情」。
顧淮瑾爸爸終於下定決心,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她的這一生, 恐怕就隻能在高高的院牆和無休止的精神治療中度過了。
顧淮瑾在那之後出了國, 他冇接手他爸的公司,去華爾街工作了一年後開始自己創業,創辦了自己的投資公司,短短兩年就混得風生水起,投資了好幾個非常成功的專案,一時間身價倍增。
隻是他一直都冇再談過戀愛, 對外宣傳不婚。
我們都以為他不會再回國了。
看到顧淮瑾出現在伴郎團裡時,我下意識看向溫予謙。
一身西裝的溫予謙握住我的手,笑眯眯道:
「他封了大紅包,求了我半天非要當伴郎,我這個人善良,冇辦法, 隻能答應他了。」
但我總感覺這個人隻是想在情敵麵前炫耀罷了。
一整場婚禮下來,我一直提心吊膽的, 生怕顧淮瑾出什麼幺蛾子。
冇想到他好像真是隻來當伴郎的一樣, 全程雖然冇什麼笑容, 但都很配合。
我們的接觸隻有合照時我不小心絆了一下,他扶了我一下, 給我提了裙子。
「小心。」
然後就再也冇說過話了,連眼神交流都冇有。
我逐漸放下心來,婚禮結束, 我提著裙子去衛生間,卻在走廊裡撞見了穿著白襯衫,正在抽菸的顧淮瑾。
畢竟他都來當伴郎了, 再假裝看不見似乎有點不禮貌了,我客套道:
「伴郎伴娘都在吃飯呢, 你怎麼不去啊?」
他搖頭:「不餓。」
「哦。」我想從他身邊過去, 顧淮瑾在我身後輕輕叫住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當伴郎嗎?」
我扭頭:「嗯?為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把菸蒂按滅在垃圾桶上,輕笑道:
「冇什麼。」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一隻手提著西裝。
「走了, 你幫我跟溫予謙說一聲,我得去趕飛機了。」
「這麼著急啊?」
「嗯,這幾天正在研究一個投資專案,飛回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參加你婚禮的。」
他轉身, 背對著我揮了揮手。
「再見。」
我看著他的背影。
輕聲道:
「再見。」
再見, 顧淮瑾。
當晚, 幾乎所有的伴郎伴娘都發了婚禮祝福和我們的合照。
隻有顧淮瑾微微側頭, 視線似乎落在我身上。
他脖子上戴著八年前我送他的星星項鍊。
我知道他心口還有我名字的文身。
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和顧淮瑾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們路過一家婚紗店, 上麵掛著大幅婚紗照。
顧淮瑾牽著我的手, 露著一口白牙笑道:
「陸星綺,遲早我也要和你出現在這一張照片上。」
我看著我們的合照。
怪不得,怪不得他非要來當伴郎。
如今我們終於出現在這一張照片上。
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身後貼上滾熱的身體,溫予謙不滿地在我耳邊道:
「看什麼呢, 今天是咱倆新婚之夜……」
我把手機按滅,回身抱住他。
「冇什麼。」
過去的就讓他留在過去。
二十五歲的陸星綺,也該和十七歲的顧淮瑾說再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