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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煙散儘,層層疊疊的六邊形光盾已被劍氣劈得粉碎,碎片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騎士垂著劍站在煙塵外,聲音冷冽又帶著一絲漠然:“你比以前,弱太多了。”
她抬手便要收劍轉身,可煙霧中驟然破出一顆赤紅子彈,裹著濃烈的硝煙直逼麵門。騎士瞳孔微縮,反手執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火星濺上她的臉頰,強勁的衝擊力竟逼得她接連後退數步,那枚紅彈則狠狠紮進地底,冇了蹤影。
“還冇死?”騎士轉動掌心魔方,周遭的煙霧瞬間被吸扯乾淨,隻見星火單膝撐地,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卻已將狙擊槍重新架起,槍口死死對準她。
不等星火扣動扳機,騎士手腕一轉,魔方化作一挺黑鐵加特林,火舌噴湧間,無數子彈鋪天蓋地射來。星火棄狙握劍,銀刃在身前飛速旋斬,“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子彈與劍鋒摩擦的火星,映亮他蒼白的臉。
騎士指尖猛轉魔方,星火腳下驟然竄出數根粗黑石柱,帶著破風的力道砸來。星火旋身揮劍斬斷石柱,藉著碎石飛濺的掩護,身形瞬間掠出危險區域——不過眨眼,他已在煙塵中凝聚起耀眼光柱,銀劍裹著鋒芒,朝著騎士直劈而下。
“此刻,正是裁決之時!”
騎士的眸子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卻依舊維持著那份優雅與冷冽,她蓄力揮劍,黑色劍氣暴漲,迎向星火的同時,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This
is
the
finishing
strike!”
黃黑兩道劍氣轟然相撞,劇烈的爆炸掀翻了地麵,氣浪將星火狠狠炸飛數米,他重重摔在地上,銀劍脫手,腹部的傷口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
“煙霧好大……肚子像要被撕裂了……”星火撐著地麵勉強睜眼,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已恢複了自已的掌控。他咬著牙將劍插在地上,借力勉強站起,剛直起身,一口鮮血便噴湧而出,眼前再次陣陣發黑。
是失血太多了嗎?
他餘光瞥見依舊倒在地上的星野,心頭一緊,踉蹌著走過去將她扶起,手臂環著她的肩,艱難地朝著出口挪步。可剛走兩步,一道寒光破空而來——騎士執劍直刺星火後心,速度快得避無可避。
“這個距離,躲不掉了……”星火閉上眼,指尖攥緊了星野的衣角,準備接受命運。
可預想的疼痛並未降臨,隻聽“叮”的一聲鋼鐵相撞的脆響,星火猛地睜眼,竟見一道身影橫在身前,槍托狠狠磕開了騎士的劍。騎士的黑色口罩被震落,盔甲也被槍托撞出裂痕,嘴角溢位血絲,顯然也傷得不輕;而星火自已,早已連抬手反抗的力氣都冇了。
來人是西時。他握著槍,掌心還攥著一個可轉動的四棱錐,目光冷厲地盯著騎士,餘光掃過星火的傷勢,眉頭緊蹙。星火望著西時的背影,意識漸漸模糊,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哼,原來十二圓桌的你,也逃到這裡了,凱。”騎士擦去嘴角血跡,重新執劍指向西時,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覺得,現在遍體鱗傷的你,打得過我?”西時冷笑,“剛纔被星火那小子全力一擊打成這樣,也就隻剩嘴硬的本事了。”
星火昏沉的腦海裡閃過一絲疑惑——秦雪?她怎麼會是騎士?
不等他想明白,騎士已率先發難,身形掠出,劍鋒直刺西時心口。西時提槍格擋,刀劍相擦濺起黃色火花,他順勢旋身撩劍,將秦雪逼退,可自已也被對方的劍氣震得手臂發麻。顯然,離開戰場許久,他的體力早已大不如前。
秦雪指尖轉動魔方,身形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西時身後,劍鋒直劈而下。西時倉促轉身格擋,劍刃擦著他的胳膊劃過,帶出一道血痕。“果然,你也已是強弩之末了。”秦雪的聲音冰冷,“連這點速度,都反應不過來了嗎?”
西時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秦雪心頭一驚,卻見他左手悄悄轉動了四棱錐。下一秒,數道棱光從秦雪身後劈落,她旋身躲避,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火花在戰場肆意飛濺,難分勝負。可持久戰裡,西時的呼吸漸漸急促,體力的劣勢越來越明顯。
就在這時,一道踉蹌的身影從地上站起——星火扶著劍,渾身是血,卻依舊握著劍朝著戰場走來。西時瞥見他,急聲喝道:“喂!你小子想乾什麼?不要命了?”
他太清楚星火的想法,那是想拚儘最後力氣幫忙,可這副模樣,不過是送命。
話音未落,西時便被秦雪的劍氣狠狠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秦雪抓住機會,執劍直刺他的心臟,冰冷的劍鋒瞬間穿透了西時的胸膛。西時低頭看著胸口的劍,掌心的四棱錐卻驟然碎裂,他抬眼看向秦雪,嘴角竟扯出一抹笑。
“都快死了,還在笑?”秦雪皺眉,心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不是你要死了……”西時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血沫。
秦雪瞳孔驟縮,猛地反應過來,可早已來不及——碎裂的四棱錐爆發出強勁的力量,無數黑色石柱從地底竄出,狠狠刺穿了她的身體。西時則被自爆的衝擊波掀飛幾十米,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星火!快!”他拚儘最後力氣大喊,“給她最後一擊!”
星火從煙塵中踉蹌著衝來,隻見秦雪倒在地上,身體被石柱刺穿,周身閃爍著赤紅電弧,嘴角不斷溢著血,臉色蒼白得像紙。他握著劍的手不住顫抖——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秦雪嗎?那個曾經會護著他、笑著喊他名字的秦雪?
劍刃懸在秦雪上空,他竟怎麼也下不去手。
“快點!”西時的喊聲再次傳來,帶著撕心裂肺的急切,他撐著地麵想要起身,卻又重重摔下,“她已經不是秦雪了!再不快點,連阿拜多斯都會被毀掉!快!”
這是星火第一次聽到西時這麼著急,他知道,西時從不會亂說。腦海裡閃過秦雪往日的模樣,又閃過她剛纔冰冷刺劍的瞬間,星火閉上眼,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可就在他準備刺下的瞬間,秦雪的手指突然微微動了動,原本冰冷的眸子忽明忽暗,最後凝作一片熟悉的話,她張了張乾裂的嘴,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星火……”
星火的動作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可身體的慣性讓他根本刹不住車,銀劍終究還是穿過了秦雪的身體,狠狠紮進了地底。
秦雪的眸子輕輕闔上,最後那一絲光亮徹底消散。
星火僵在原地,手中的劍“哐當”落地,他緩緩跪倒在地,再也支撐不住。不遠處,西時也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倒了下去。
戰場一片狼藉,鮮血染紅了阿拜多斯的土地,唯有風,卷著硝煙,在空曠的教學樓間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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