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世家的人瘋了,有人趴在地上撿丹藥,像雞啄米一樣,腦袋一點一點的。
有人互相搶法器,你拽著這一頭,我拉著那一頭,誰也不肯鬆手,臉漲得通紅。
有兩個人同時抓住一柄劍,當場就打起來了,拳腳相加,滾在地上,灰塵揚得老高。
李青看著李剛,急得直搓手,手心都搓紅了:
“李剛兄,咱們不上嗎?”
李剛搖頭:“不急。”
他盯著那座石棺。
石棺上的氣息,讓他有些不安。
這個氣息是飄的,虛的,像隔著一層紗,抓不住,摸不著。
而且……總感覺哪裡不對。
李青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但也跟著看。
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出來,脖子都仰酸了。
王霸的手剛碰到刀柄,異變陡生。
石棺蓋忽然飛起。
那蓋子少說也有幾千斤,飛起來卻輕得像一片樹葉,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砸在地上,轟的一聲,震得地宮都在晃。碎石從穹頂上掉下來,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坑。
一道黑光從石棺裡射出來,快得像閃電。
王霸連反應都來不及,直接被黑光打飛出去。
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撞在牆上。那聲音很悶,像錘子砸在棉被上。牆上的石頭碎了,嘩啦啦往下掉,砸在他身上。
王霸從牆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血裡還混著碎肉,吐在地上,紅白一片。他的手在地上抓了幾下,指甲刮著石頭,發出刺耳的聲音,然後不動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亂成一鍋粥的地宮,瞬間安靜下來。那些搶東西的、打架的,都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抓東西的姿勢,像被人施了定身術。有人手裡攥著丹藥,丹藥從指縫裡滾出來,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角落裡。
黑光散去,露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袍,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空洞,像兩口枯井,看不見底。頭發披散著,又長又亂,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來的那半邊跟死人一樣,沒有一點血色。
但身上散發的氣息,讓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像老鼠見了貓,像兔子見了鷹,像溺水的人看見頭頂的水麵,怎麼都夠不著。腿不聽使喚,膝蓋一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有人想撐住,手撐在地上,撐了沒兩下,也跟著跪了。
界主?不,比界主強。
域主。
真正的域主。
這裡的修行體係與洪荒殊途同歸,區彆在於沒有太乙金仙、混元金仙這兩個境界,大羅金仙開始修行大道法則。
其中,參悟1%的一道大道法則踏入界主境,11%三千大道法則踏入域主境,50%三千大道法則踏入神主境,70%的三千大道法則踏入神王境,掌握完整的三千大道法則為超脫境界。
李剛原來所在洪荒法則有缺,穿越到的這諸天萬界融彙萬界法則,原來的力之大道統籌三千大道約等於此方世界20%三千大道法則。
全盛期戰力,隻是相當於中等戰力的域主。
中年男子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從每個人臉上劃過去,像刀子刮骨頭。
被他看到的人,渾身發冷,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有人牙關打顫,咯咯咯咯響。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玻璃,每個字都像在磨刀石上磨過。
“你們,打擾我沉睡了。”
王霸掙紮著爬起來,臉上又是血又是灰,狼狽得不成樣子。他跪在地上,膝蓋磨破了,血滲進石縫裡。聲音發抖,像篩糠:“前、前輩恕罪!晚輩無知,冒犯了前輩!晚輩這就走,這就走!”
他說著就要往後退,手撐著地,一寸一寸往後挪。
中年男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掛在蒼白的臉上,像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黑漆漆的洞。嘴角往上翹,眼角往下沉,整張臉扭曲得像一張揉皺的紙。
“無知?”他說,“無知的代價,就是死。”
他抬手。
一道黑光射出。
王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像蠟燭一樣融化。先是皮,像蠟油一樣往下淌,露出裡麵的紅肉。再是肉,一塊一塊往下掉,掉在地上化成水。然後是骨頭,一截一截化開,像冰棍在太陽底下曬。最後隻剩一灘血水,洇在地上,慢慢滲進石縫裡,隻留下一團暗紅色的印子。
所有人都傻了。
趙乾轉身就跑,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啪啪啪地響。跑了沒幾步,腳底板被碎石頭劃破了,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腳印。剛跑出幾步,黑光追上他。
他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灘血水。那灘血水比王霸的還大,洇在地上,慢慢擴散,像一朵盛開的紅花。
其他人四散奔逃,有的往門口跑,有的往角落跑,有的嚇得腿軟,爬都爬不動,趴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蠕動。有人撞在牆上,頭破血流,也不管,爬起來接著跑。
黑光像長了眼睛一樣,一個個追上去。一個,兩個,三個……每道黑光閃過,就多一灘血水。那些血水越來越多,連成一片,像下了一場紅雨。
慘叫聲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喉嚨的雞,叫到一半就沒聲了。
整個地宮裡彌漫著血腥氣,濃得化不開。那氣味鑽進鼻子裡,黏在喉嚨上,讓人想吐。
李青腿在抖,抖得厲害,褲腿都在晃。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牙關磕得咯咯響。他身後的李家子弟更是不堪,有一個直接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水漬在地上洇開,散發著尿騷味。還有一個抱著頭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
李剛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那個中年男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貨,怎麼看著有點像假的?
連祝融他們都不如,就這……
這貨雖然也有域主的氣息,但太虛了。
就像……
就像紙糊的燈籠,看著亮,風一吹就滅。
而且,他為什麼要一個個追?
真正的域主,一個念頭就能讓所有人灰飛煙滅,用得著這麼費勁?
用得著抬手、瞄準、發射?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