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的動作比李剛預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小桃去廚房拿早飯，半天沒回來。
李剛在柴房裡等了半個時辰，覺得不對勁，推門出去。
走到廚房門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嘰嘰喳喳的。
他擠進去，看見小桃跪在地上，麵前站著一個穿綢緞衣服的婦人。
那婦人四十來歲，臉抹得白白的，嘴唇塗得紅紅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她叉著腰，正指著小桃罵：
“小賤蹄子，偷東西偷到老孃頭上來了？活膩了是吧？”
小桃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敢吭聲。
她旁邊散落著幾個饅頭，還有一碗打翻的粥。
李剛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小桃的肩。
小桃抬頭，臉上全是淚，看見是他，愣了一下，然後眼淚流得更凶了。
“大少爺……”她聲音抖得厲害，“我、我沒偷……”
李剛點點頭，站起來，看向那個婦人。
婦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聲：“喲，這不是咱們李大少爺嗎？怎麼，柴房住膩了，想出來遛遛？”
李剛沒理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幾個饅頭。
饅頭白花花的，還冒著熱氣。
他彎腰撿起一個，拍了拍上麵的灰，遞給小桃。
“拿著。”
小桃愣愣地接過來。
李剛直起身，看著那個婦人：“你說她偷東西？”
婦人叉著腰：“對！老孃親眼看見的！這賤蹄子趁廚房沒人，拿了饅頭就往懷裡塞！不是偷是什麼？”
李剛點點頭，又問：“她偷了幾個？”
婦人愣了一下，然後說：“三、三個！”
李剛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幾個饅頭——三個，不多不少。
他笑了。
“三個饅頭，值多少錢？”
婦人被他問住了。
李剛往前走了一步。
婦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李剛看著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在她耳朵裡：
“我家丫鬟，拿幾個饅頭，你就讓她跪在這兒，當著這麼多人罵她？我李家的丫鬟，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欺負了？”
婦人臉色變了。
她確實不是李家人，是隔壁王家的一個管事媳婦，今天來李家串門，順便來廚房拿點東西。看見小桃在那兒拿饅頭，想抖抖威風，就鬨起來了。
但她沒想到，這個出了名的廢物大少爺，居然敢站出來替丫鬟出頭。
“你、你少嚇唬人！”婦人強撐著，“我是王家的人！你敢動我？”
李剛看著她，忽然笑了。
“王家的人？”
他伸出手。
婦人的臉就捱了一下。
不重，就拍了一下。
但婦人整個人都懵了。
她在王家當了二十年管事媳婦，還沒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你——你敢打我？！”
李剛收回手，拍了拍，跟拍掉什麼臟東西似的。
“打了，怎麼著？”
婦人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好、好！你給我等著！我回去告訴我家老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她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圍觀的廚房幫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鬨而散。
李剛蹲下來，把地上那幾個饅頭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遞給小桃。
“拿著，回去吃。”
小桃愣愣地接過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李剛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
“走吧。”
小桃點點頭，爬起來，跟在他身後。
走出幾步，她忽然小聲問：“大少爺，那個王家的人……會不會找麻煩？”
李剛頭也沒回：“找唄。”
小桃愣住。
李剛慢悠悠說：“正好，我也想看看，王家那個王霸，是個什麼貨色。”
訊息傳得比李剛預想的還快。
他和小桃還沒走到柴房，就被人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個瘦高個，穿著一身黑衣，臉白得跟塗了粉似的，說話尖聲尖氣：
“李大少爺，我家老爺有請。”
李剛看著他：“你誰？”
瘦高個笑了：“小的是王家的管家，姓孫。我家老爺聽說您打了我們王家的媳婦，想請您過去聊聊。”
李剛點點頭：“行。前麵帶路。”
小桃急了：“大少爺！”
李剛回頭看她：“回去等著。沒事。”
小桃想說什麼，但看見他那個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
她抱著饅頭，站在原地看著李剛跟著那個瘦高個走遠，眼眶又紅了。
王家離李家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
孫管家把李剛領進正堂，自己退到一邊。
正堂裡坐著個中年男人，虎背熊腰，一臉橫肉，手裡轉著兩個鐵球。
正是王家家主，王霸。
王霸看見李剛進來，眼皮都沒抬，繼續轉那兩個鐵球。
李剛站在那兒，也不說話。
就這麼站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王霸終於抬頭，盯著李剛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李家的廢物，聽說你最近挺能打？”
李剛點點頭：“還行。”
王霸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有意思。敢在我麵前這麼說話的，你是第一個。”
李剛沒接話。
王霸收起笑容，把手裡的鐵球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王家的媳婦，你打了。這筆賬，怎麼算？”
李剛看著他，問：“你想怎麼算？”
王霸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說：“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賠一千塊靈石。這事兒就算完。”
李剛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王霸皺眉：“你笑什麼？”
李剛看著他，慢悠悠說：“我在笑，你們這些當家的，怎麼都是一個套路。”
王霸愣住。
李剛繼續說：“李浩讓我磕頭賠禮。你也讓我磕頭賠禮。你們是不是除了這一招，就不會彆的了？”
王霸臉色沉下來。
李剛往前走了一步。
王霸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李剛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個潑婦欺負我家丫鬟，我打她一巴掌，是替她爹孃管教。你要是不服，咱倆打一場。我輸了，磕頭賠禮，靈石照給。你輸了，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王霸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有種！”
他站起來，走到李剛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金仙九重，你人仙幾重？跟我打？你配嗎？”
李剛抬頭看著他，笑了。
“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