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殿。
李剛從地府晃悠回來，躺回石床上繼續發呆。
這段時間他養成個習慣——每當地府待膩了，就回來躺兩天。
躺膩了，再去地府蹲著。
“巫祖。”
九鳳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李剛沒睜眼：“進。”
九鳳推門進來，手裡照例捧著一摞玉簡。走到床邊，先把最上麵那枚遞過來。
“玄黃世界來信。”
李剛睜開眼，接過玉簡。
神念一掃，臉上露出笑意。
“炎煌來信問，”他說，“祝融他們幾個，還留不留。”
九鳳一愣：“還沒回來？”
“沒。”李剛把玉簡扔到一邊，“說是參悟到關鍵處，捨不得走。”
九鳳嘴角抽了抽：“這都三年了。”
“三年算啥。”李剛又躺回去，“修行無歲月，一眨眼的事。”
九鳳翻開第二枚玉簡：“那咱們這邊怎麼回？”
“回什麼回。”李剛說，“讓他們待著。待夠一百年再說。”
九鳳記下，又遞過來幾枚玉簡。
李剛一一掃過，隨口批複。
巫教又收了一批新弟子，資質還行。
西疆那座靈礦開采順利，煉出來的兵器確實比普通貨色強一截。
蚩尤在混沌深處發了訊息回來，說找到那座小千世界了，裡麵有不少原住民，正在“友好交流”。
“友好交流。”李剛笑了，“這小子，學會用詞了。”
九鳳也笑：“八成是打完了才發的訊息。”
“那必須的。”李剛把玉簡還給她，“讓他悠著點，彆把人家打絕種了。”
“是。”
九鳳又彙報了幾件事，確認沒有遺漏，抱著玉簡離開。
殿內安靜下來。
李剛翻了個身，望著殿頂那團都天神火。
“一百年……”他喃喃，“一晃的事。”
混沌深處，玄黃世界。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祝融不知道自己在悟道室坐了多久。三年？三十年？三百年？
無所謂。
他隻知道，麵前那朵混沌火蓮，已經開出了第二朵。
火蓮並蒂，一朵是毀滅之火，一朵是創生之火。
兩朵火焰纏繞旋轉，時而交融，時而分離。
每一次交融，都生出新的火焰形態；每一次分離，都帶走一縷火之大道的玄奧。
“火之輪回……”祝融睜開眼，瞳孔中兩團混沌火焰平靜燃燒。
抬手，掌心浮現一朵五色火焰。
赤紅、金黃、青白、紫黑、虛無——五色流轉，最終歸於一體。
這是他把火之大道推演到混元二重天後悟出的東西。
五行之火。
火生土，火克金，火耗木，火濟水。火從來不是獨立存在的，它與五行相生相剋，與萬道息息相關。
“懂了。”祝融咧嘴。
起身，推門而出。
門外，炎煌正等著。
“恭喜。”炎煌拱手，“二重天了？”
“剛突破。”祝融回禮，“謝了，你這悟道室，好東西。”
“應該的。”炎煌說，“其他人也差不多了，都在等你。”
祝融跟著炎煌來到水聖宮外。
共工已經站在那兒了。
周身氣息幽深如淵，比之前更加內斂。看見祝融，隻點了點頭。
“突破了？”祝融問。
“嗯。”
“幾重天？”
“二重。”
祝融咧嘴：“巧了，我也是。”
共工瞥他一眼：“你那是剛突破，氣息都不穩。”
“穩了還叫剛突破？”祝融理直氣壯，“過兩天就穩了。”
共工懶得理他。
金聖宮門口，蓐收和金烈並肩站著。
兩人身上都帶著劍痕，但氣息鋒銳逼人，比之前更甚。
“砍完了？”祝融湊過去。
“沒。”蓐收惜字如金。
金烈替他說：“砍出感情了，捨不得停。”
祝融樂了：“你倆這感情，夠特殊的。”
蓐收沒接茬。
金烈也不在意。
青木宮方向，句芒和青瑤緩緩走來。
句芒周身青氣流轉，生機盎然卻又有枯榮變化，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
“二重天？”祝融問。
句芒微笑點頭：“剛成。”
祝融回頭看了一圈：“後羿呢？”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腳步聲。
後羿從偏殿方向走來，步伐沉穩，氣息厚重如山。
三年不見，他整個人像換了層皮。不是外表變了，是氣質——以前是鋒芒畢露的箭，現在是藏鋒於鞘的弓。
“二重天？”祝融又問。
後羿搖頭：“半步。還差一線。”
祝融一愣：“你沒去土聖宮？”
“沒。”後羿說，“自己悟的。”
祝融看看他，又看看共工幾人，撓撓頭：“合著就我沒自己悟？”
共工麵無表情：“你知道就好。”
蓐收補刀：“知道就好。”
句芒笑著打圓場：“各有各的緣法，祝融兄不用在意。”
祝融瞪他們一眼，沒再說話。
炎煌上前一步，拱手道：“諸位道友，百年之期將至。炎某鬥膽問一句，諸位可願再留些時日？”
祝融看向其他人。
共工搖頭：“該悟的都悟了，再待也是浪費時間。”
蓐收點頭。
句芒微笑：“多謝炎兄盛情，確實該回去了。”
後羿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表明態度。
祝融歎口氣：“行吧。那咱們就——”
話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所有人同時轉頭。
玄黃世界邊緣，那層五色光罩劇烈震顫，表麵浮現無數裂紋。
光罩外，混沌氣流瘋狂翻湧，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混沌中遊弋。
“什麼東西？”祝融眯眼。
炎煌麵色大變：“不好！是混沌凶獸！”
時間往回撥三天。
不周山，盤古殿。
李剛正在處理巫教事務。案牘上的玉簡堆積如山，九鳳站在旁邊，一條條彙報。
“北疆部落報上來，說發現一處靈礦，但礦裡有凶獸盤踞，請求支援。”
“批。讓刑天帶人去。”
“刑天說他要去混沌深處找蚩尤。”
“……”
李剛抬頭：“他怎麼知道的？”
九鳳麵無表情：“您上次說的，一百年後帶他去玄黃世界。”
李剛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
“那就讓後羿——算了，後羿不在。讓誇父去。”
“誇父在忙著建新城池，走不開。”
“那讓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