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裡飄久了，猛一回到自家道場，那靈氣濃鬱得簡直像要把人嗆個跟頭。
李剛沒耽擱，心念一動，人已經站在了巫祖宮外頭。
宮門敞著，裡頭沒點燈，黑漆漆的。
隻有大殿最深處，一團“都天神火”在那兒靜靜燒著，火光照亮一個盤坐在火邊的背影。
那是巫剛——坐鎮混沌道場巫族宮的本尊。
李剛邁步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帶迴音。
火邊的背影沒回頭，隻淡淡甩過來一句：“回來了？動靜不小。”
“那是，”李剛走到火堆另一邊，很自然地盤腿坐下，伸手烤火，“不搞點動靜，對不起這趟公差。”
都天神火溫度嚇人，尋常金仙靠近點都能直接氣化。但對祖巫之軀來說，暖烘烘的正好，跟泡溫泉似的。
兩人之間沒啥客套寒暄。本來就是一個人分出來的，記憶、感悟、情緒，在李剛踏進大殿的瞬間就開始同步、交融。
紫霄宮裡跟諸聖唇槍舌劍、鴻鈞最後拍板的雙榜方案、混沌邊上那扇紫巍巍的光門、平心姐姐偷偷截留的那縷天道本源……所有資訊，像兩股水彙到一起，瞬間在倆人的識海裡清晰浮現。
火光劈啪跳著，映著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一張稍顯風塵，帶著剛從混沌和諸聖交鋒中滾回來的銳氣；一張更沉靜，透著長久坐鎮巫族核心、調理地脈法則的厚重。
片刻，同步完成。
坐鎮道場的巫剛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原來如此”的光，也閃過一絲躍躍欲試。
“混沌開拓……封聖榜……有點意思。”他嘴角翹了翹，“比在洪荒跟那幫老硬幣互相算計強。”
“是吧？”李剛咧嘴笑，
“我就知道你肯定感興趣。咱們那‘真界’成長如何？”
“基礎框架穩了。五行迴圈剛搭起來，空間壁壘還在加固，生機法則才播下種子，離誕生最簡單生靈還早。”
坐鎮的巫剛如數家珍，“不過，有了紫霄宮這次‘封聖榜’的明確標準和貢獻兌換體係，咱們加速完善它的方向更清楚了。兌換清單裡，有幾樣東西對‘真界’成長是大補。”
“比如？”
“比如‘混沌息壤’，能加速大地穩固和靈脈生成；‘混沌五行精粹’，可以優化世界內的五行迴圈效率，減少內耗；還有‘時空結晶’，雖然死貴，但對穩定‘真界’內部時空結構，抵抗混沌侵蝕有大用。”
李剛摸著下巴：“貢獻度是個問題。”
“所以，組隊開荒，勢在必行。”坐鎮的巫剛點頭，“既能實戰練兵，熟悉混沌環境，又能撈資源，攢貢獻度，還能順便找找有沒有適合直接‘拿來’或‘合作’的小世界。一舉多得。”
兩人相視一笑，想法完全一致。
“那行，這邊交給你繼續完善‘真界’藍圖，推演最優資源兌換路徑。”
李剛起身，
“接下來，我得去朝歌一趟，把酒館那邊安頓好，順便看看封神榜落下，人間起什麼風了。然後回來，咱們去盤古殿——搖人！”
“動作快點。”
坐鎮的巫剛重新閉上眼，氣息和身下的不周山地脈隱隱相連，“我感覺，其他幾家，動作不會慢。”
朝歌城，“解憂館”。
午後陽光斜斜照進窗欞，酒館裡人不多，挺清靜。
陳平正拿著塊抹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櫃台，眼神時不時往門外大街上瞟。
城裡氣氛有點怪。從昨天下午開始，各種小道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亂飛。
什麼“天庭金光萬丈，有神榜天降”，什麼“大王在鹿台祭天，得到上天啟示”，什麼“四方諸侯蠢蠢欲動”……說得有鼻子有眼。
“小陳掌櫃，發什麼呆呢？打酒！”一個熟客敲敲櫃台。
陳平回過神，連忙笑著應聲，手腳麻利地打酒。
酒館生意沒受啥影響，甚至因為訊息亂飛，來喝酒聽八卦的人還多了些。但他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老闆（李剛）好些天沒露麵了，說是出門訪友，可這節骨眼……
正想著，門簾“嘩啦”一掀，李剛晃了進來，風塵仆仆，臉上卻帶著笑。
“老闆！”陳平眼睛一亮，心裡那塊石頭“咣當”落了地。
“嗯，忙著呢？”李剛掃了一眼酒館，熟門熟路走到櫃台後，自己倒了碗水灌下去，“最近城裡怎麼樣？有什麼新鮮事沒？”
“有！可多了！”陳平壓低聲音湊過來，“都說天庭降下封神榜，要選拔仙官神將！大王這幾天接連召見大臣和諸侯，鹿台那邊的祭祀一直沒停。還有人說，看到西岐那邊有祥雲彙聚，不知道是不是西伯侯那邊也有動靜……”
李剛聽著，慢慢喝水。
封神榜落下的影響，果然最先在人間王朝顯現。殷商國力還在，但內部矛盾不少；西岐姬昌素有賢名，暗中積蓄力量，其中不乏闡教手腳。封神劫起，洪荒的烽火恐怕也不遠了。
“行，知道了。”李剛點點頭，放下水碗，“小陳啊，我可能還要出趟遠門，時間不定。這酒館，以後就交給你了。”
陳平一愣：“老闆，您這……”
“彆緊張，不是關門。”李剛拍拍他肩膀，笑容讓人安心，“酒館照常開。你就當個普通掌櫃，該賣酒賣酒，該聽八卦聽八卦。賺的錢，你留著打理酒館，剩下的自己處置。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什麼麻煩，或者有人拿著我的信物來找你，你照他說的做就行。”
他遞給陳平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牌，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火焰紋路，入手溫熱。
“這個收好，貼身帶著，彆顯擺。尋常麻煩它能幫你擋一擋。真遇上解決不了的大事，對著它喊我名字，我能感應到。”
陳平接過小牌，感覺一股暖流從手心蔓延全身，原本有些惶惑的心莫名安定下來。他重重點頭：“老闆，我明白了！您放心，酒館我一定看好！”
李剛笑了笑，沒再多說。又交代了幾句進貨、釀酒要注意的細節（雖然陳平早就爛熟於心），便轉身離開了酒館。
站在朝歌街頭，回頭看了眼“解憂館”的招牌，李剛心裡沒什麼離愁彆緒。這地方是個不錯的觀察點，也是個落腳處，但終究不是他的戰場。
他的戰場，在星辰大海，在混沌深處。
身形一晃，他已從朝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