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輕歎。
他起身,走向丹房深處。
那裡有一口古井,井水渾濁,映照不出倒影。
老子伸手入井,撈出三枚銅錢。
銅錢古老,邊緣磨損,正麵刻天道符文,背麵刻地道紋路。
他擲錢問卦。
銅錢落定。
三枚皆正麵朝上,符文閃爍。
“天道上上簽?”
老子皺眉,“可地道也已圓滿……這卦象,不對。”
他再擲。
銅錢翻滾,落地時竟全部立起!
不朝上,不朝下,而是豎立在地麵,微微震顫。
“平衡將破,大凶之兆。”
老子收錢,麵色凝重。
他走出丹房,望向昆侖山方向。
“二師弟,你終究還是選了那條路。”
又望向金鼇島。
“三師弟,你又在猶豫什麼?”
最後,老子望向火雲洞。
“人族八聖……或許,這纔是破局關鍵。”
他抬手,八卦爐飛起,縮小落入掌心。
“無為千年,也該動一動了。”
老子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首陽山。
金鼇島碧遊宮。
通天立於崖邊,誅仙四劍懸於身後,劍鳴不止。
他感應到兩股道境氣息,麵色複雜。
“師尊踏入道境,平心也踏入道境……洪荒格局,徹底變了。”
身後,多寶道人躬身:
“師尊,巫族送來請柬,邀我截教觀禮——慶祝平心娘娘踏入道境,同時敕封地道聖位。”
通天接過請柬。
請柬以輪回金紙製成,上麵以地道之力書寫,字跡古樸莊嚴。
“敕封地道聖位……平心娘娘好大的手筆。”
他看向多寶:“你怎麼看?”
多寶沉吟:“巫族勢大,地道崛起,我截教不宜硬抗。但若完全倒向,恐失截教獨立之性。”
“獨立?”通天苦笑,“在道境麵前,何來獨立?”
他望向碧遊宮深處,那裡有萬仙來朝的盛景畫卷,有截教弟子的修行洞府,有他立教時的宏願烙印。
“罷了。”
通天收起請柬。
“告訴巫族,截教會派人觀禮。另外……”
他頓了頓:“讓趙公明帶三霄去。他們與巫族有些交情,去了不至於冷場。”
多寶一愣:“師尊不親自去?”
通天搖頭:“我去不合適。你大師伯已離山,二師伯動向不明,我若再離,截教空虛。”
他看向混沌方向:“而且,我總感覺……要出大事。”
多寶肅然:“弟子明白了。”
通天揮手,多寶退下。
崖邊重歸寂靜。
通天望向蒼穹,誅仙四劍在身後嗡鳴,劍意衝霄,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盤古正宗……嗬,好一個正宗。”
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準提跪在八寶功德池前,麵色虔誠如朝聖。
池中金蓮已全部複蘇,朵朵綻放,金光照亮整個須彌山。
但不是因為他們立教的功德,而是因為地道圓滿,輪回之力滋養大地,連帶西方這貧瘠之地也得了好處。
“師兄。”準提聲音顫抖,“平心娘娘踏入道境,地道大興。這是天賜良機啊!”
接引點頭,愁苦臉上罕見地露出激動:“我西方立佛教,正缺大能坐鎮。若能得平心娘娘庇護,或可真正崛起!”
“那還等什麼?”準提起身,“我們這就去地府,朝賀娘娘!獻上我西方至寶,表我佛教忠心!”
接引卻拉住他:“不急。娘娘剛入道境,需穩固境界。我們貿然前去,反顯唐突。”
他看向池中金蓮:“先靜觀其變。其他幾方勢力如何動作,我們再看。”
準提急道:“可若被其他勢力搶先……”
“搶不走的。”接引搖頭,“平心娘娘何等人物?豈會因誰先到便偏向誰?關鍵是要拿出誠意,拿出價值。”
他指向池中最大那朵金蓮:“待這朵金蓮徹底成熟,便是我等朝賀之時。那是西方萬年氣運所凝,比什麼至寶都珍貴。”
準提這才冷靜下來,重新跪坐。
兩人望著金蓮,眼中滿是期待。
媧皇宮。
女媧立於宮外雲台,手中捏著一團息壤,卻久久沒有動作。
她感應到兩股道境氣息,心中五味雜陳。
平心執掌輪回,地道大興,對妖族並無偏見。
可巫族呢?巫剛呢?
女媧握緊息壤。
息壤變形,從她指縫溢位。
“兄長……”她望向火雲洞方向,“人族八聖將成,妖族……又該何去何從?”
她想起帝俊太一,想起上古妖庭的輝煌,想起巫妖大戰的慘烈。
那些畫麵如刀刻在心。
“或許……該去見見平心道友。”
女媧下定決心。
她轉身回宮,取出一枚玉盒。
盒中是她珍藏多年的一縷先天造化本源,是她成聖時所得,一直未捨得用。
“以此為本,再加我千年修為凝練的造化息壤……這份賀禮,應該夠分量了。”
她走出媧皇宮,直奔幽冥。
火雲洞,人皇宮。
伏羲立於殿前,仰望天空那兩道衝霄的道境氣息。
身後,七位人皇齊聚。
神農、軒轅、顓頊、帝嚳、堯、舜、禹,七人氣息皆已至準聖巔峰,各自大道趨於圓滿。
“平心娘娘踏入道境,鴻鈞道祖亦踏入道境。”伏羲緩緩開口,“洪荒格局,自此徹底改變。”
軒轅踏前一步:“兄長,我等人族八道,也該現世了。”
“是該現世了。”伏羲點頭,“但不是現在。”
他轉身看向七位兄弟:“平心娘娘敕封地道聖位,這是洪荒盛事。我等當去朝賀,也借娘娘道境氣息為引,一舉證道!”
七人眼中皆閃過精光。
他們積累早已足夠,隻差一個契機。
平心娘娘踏入道境,引動洪荒本源共鳴,正是最佳時機!
“走。”
伏羲一步踏出,八人化作八道流光,直射幽冥。
不周山,盤古殿。
巫剛立於山巔,身後是十一位祖巫。
他們皆感應到平心姐姐踏入道境的氣息,也感應到混沌中鴻鈞的突破。
“姐姐成了。”巫剛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