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劍尊看到自己劍道止步,終生困於準聖,鬱鬱而終。
陰山老魔看到自己被天道清算,魂飛魄散。
黑水玄蛇看到族群覆滅,自己孤身飄零。
白骨真人看到散功失敗,徹底淪為廢人。
幻象真實,直擊本心。
有人嘶吼,有人痛哭,有人癲狂。
但能走到這裡的,心誌皆堅。
蒼梧劍尊握緊長劍,劍意斬破幻象:“縱前路無望,我亦往矣!”
陰山老魔狂笑:“魂飛魄散?老子早該死了!多活一天都是賺!”
黑水玄蛇蛇瞳冰冷:“族群若滅,我便再造一個!”
白骨真人步履不停:“散功那一刻,我便已新生。”
百級階梯,三十三人,最終走出的,二十八人。
五人迷失在幻象中,神魂受損,被巫族救出。
二十八人立於平台儘頭,前方是一扇石門。
石門開啟,巫剛與十一祖巫在內等候。
“恭喜。”巫剛開口,“從今日起,你們便是巫教第一批弟子。”
二十八人齊齊躬身:“拜見巫祖!拜見祖巫!”
“巫教初立,暫設四堂。”
巫剛宣佈,
“戰堂,主征伐、護衛、曆練。堂主蚩尤,副堂主後羿、刑天。”
“法堂,主傳道、授業、解惑。堂主九鳳,副堂主誇父。”
“丹堂,主煉丹、醫道、培育。暫由句芒祖巫兼管。”
“器堂,主煉器、製符、布陣。暫由蓐收祖巫兼管。”
他看向二十八人:
“你等可根據自身所長,選擇一堂加入。具體職司,由各堂堂主分配。”
“現在,選擇。”
蒼梧劍尊毫不猶豫:“戰堂。”
陰山老魔咧嘴:“戰堂。”
黑水玄蛇:“戰堂。”
白骨真人沉吟片刻:“法堂。”
其餘人各自選擇。
最終,戰堂十八人,法堂七人,丹堂兩人,器堂一人。
“好。”
巫剛點頭,
“蚩尤,帶戰堂弟子去營地,傳授戰陣之法。”
“九鳳,法堂弟子交予你,先教他們巫文基礎。”
“句芒、蓐收,丹堂器堂弟子,你們自行安排。”
“是!”眾祖巫、大巫領命。
二十八人被帶離。
平台重歸寂靜。
巫剛望向東方。
“第一批弟子,算是收下了。”
“但巫教要真正立起來,還需……一場大典。”
他看向十一祖巫,
“廣發請帖,邀請洪荒各方勢力。百年後,不周山,巫教立教大典。”
“屆時,我要讓整個洪荒看到,巫教……是何等氣象。”
“是!”祖巫們應聲。
請帖很快製作完畢,以巫文書寫,烙印祖巫印記,由巫族戰士送往各處。
昆侖山、首陽山、金鼇島、須彌山、火雲洞、媧皇宮、地府、北冥、四海……
凡是洪荒有頭有臉的勢力,皆收到請帖。
而此刻,人族疆域邊緣,那座綠洲部落。
藥師盤坐石上,誦經已七日。
部落中人漸漸習慣他的存在。每日清晨,聽他誦經;白日,他幫人治病、調解糾紛;夜晚,他獨自打坐。
他傳的佛法,溫和包容,不強迫,不激進。
有老人問他生死,他答:“輪回是海,生死是浪。浪起浪落,海依舊在。”
有孩童問他苦難,他答:“苦如鹽,溶於海,海鹹;置於杯,杯苦。心若如海,何懼鹽多?”
有妖族問他仇恨,他答:“恨如火,焚人亦焚己。放下火把,方見前路。”
簡單,卻直指人心。
漸漸地,部落中人開始稱他“藥師法師”。
這一日,藥師正在為一名受傷的獵人療傷——以佛法溫養傷口,加速癒合。
突然,遠處傳來喧嘩。
一支隊伍駛入綠洲。
隊伍約百人,皆著統一皮甲,持青銅兵器,氣息精悍。為首者是一名中年壯漢,麵容剛毅,額上有火焰紋身。
“是巫族戰衛!”部落中人驚呼,紛紛退避。
巫族戰衛,巫族常備軍隊,負責巡視疆域、鎮壓動亂。這支隊伍顯然是從附近巫族據點而來。
壯漢下馬,目光掃過部落,最後落在藥師身上。
“你是何人?”聲音粗獷。
藥師起身,合十行禮:“貧道藥師,遊方僧人。”
“僧人?”壯漢皺眉,“西方教的?”
“曾是。”藥師坦然,“如今遊方傳法,不拘一地。”
壯漢走近,打量藥師。他能感應到,這僧人修為不弱,至少是太乙金仙。但氣息平和,無殺氣。
“你在傳什麼法?”
“輪回涅盤之法。”藥師遞過一卷竹簡——是他這幾日抽空燒錄的《輪回涅盤經》簡本。
壯漢接過,掃了幾眼,麵色微變。
他是巫族戰衛小隊長,修為金仙,見識不淺。這經文,與他以往接觸的功法、道法都不同。不重殺伐,不重長生,而重“覺悟”“超脫”。
“有點意思。”壯漢收起竹簡,“不過,此地是巫族疆域。任何傳法,都需巫族允許。你可有許可?”
藥師搖頭:“初來乍到,未及申請。”
“那就隨我走一趟。”壯漢揮手,“去見我們千夫長。”
兩名戰衛上前。
藥師神色平靜:“敢問千夫長在何處?”
“東去三百裡,黑石城。”
“好。”藥師點頭,“貧道隨你們去。”
他轉身,對部落眾人合十:“諸位,有緣再會。”
部落中人麵露不捨,但不敢阻攔。
藥師隨戰衛隊伍離開。
路上,壯漢主動開口:“我叫烈山,黑石城戰衛第三小隊隊長。”
“烈山施主。”藥師微笑。
“你這經文,與我們巫教理念,倒有幾分相通。”烈山道,“巫祖說過,萬法歸宗,大道同源。隻要不違巫族律法,不傷天害理,皆可傳習。”
藥師心中一動:“巫祖……真如此說?”
“自然。”烈山露出崇敬之色,“巫祖心胸,豈是常人能測。”
藥師沉默。
他想起接引師尊的交代:接觸巫族,試探合作。
或許,這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