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藥師閉關處,石門開啟。
接引與準提聯袂而至。
藥師從入定中醒來,周身佛光流轉,顯然參悟收獲匪淺。
他起身行禮:
“師尊,師叔。”
“經書參悟如何?”接引問。
“已明要義。”
藥師恭敬道,
“此經確實玄妙,輪回與涅盤相合,生滅與超脫相融。若能傳世,必能度化無數生靈。”
“很好。”
接引點頭,話鋒一轉,“藥師,為師有一重任交予你。”
“師尊請講。”
接引將計劃緩緩道來。
藥師聽著,麵色逐漸凝重。
前往人族疆域?暗中傳法?試探合作?
“師尊。”
藥師沉聲道,“巫族勢大,且與我西方有隙。弟子前往,恐難取信。”
“所以需要誠意。”
他取出《輪回涅盤經》正本——不再是虛影,而是一卷以功德金蓮花瓣為紙、以聖人精血為墨書寫的真經。
“此經是我西方教心血,獻與巫族斧正。”
“你持此物前往,見機行事。”
接引看著藥師,“若遇危難,可亮明身份,直言西方教願與巫族結盟。”
藥師深吸一口氣,接過經書。
“弟子領命。”
“記住。”
準提補充,
“此行重在試探,不求速成。先在人族疆域邊緣傳法,觀察反應,循序漸進。”
“弟子明白。”
“去吧。”接引揮手,“百年之內,傳回訊息。”
藥師躬身一拜,轉身離去。
他先回洞府收拾行裝,換下一身華貴佛衣,穿上樸素的灰色僧袍。
又將七寶琉璃杖收起,換了一根普通的竹杖。
對著水鏡,藥師看著鏡中那個平凡的遊方僧人,微微一笑。
這樣,應該不會引人注目了。
他踏出須彌山,向東而行。
西方大地貧瘠荒涼,黃沙滾滾,生靈稀少。
藥師走了三日,纔看到第一個綠洲,那裡有小型部落聚居,人族與一些弱小妖族混居。
他在綠洲邊緣停下,找了一塊大石盤坐,取出木魚,輕輕敲擊。
“咚……咚……咚……”
聲音清脆,帶著奇特的韻律,傳遍綠洲。
有孩童好奇靠近,被父母拉回;有老者駐足觀望,眼中疑惑;有妖族警惕窺視,齜牙低吼。
藥師不以為意,開始誦經。
誦的不是舊佛法,而是新成的《輪回涅盤經》開篇:
“眾生皆苦,輪回是海。然海中有舟,舟上有燈。燈者,覺也。覺輪回真諦,可度苦海,達彼岸……”
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漸漸地,孩童不再哭鬨,老者眼中泛起光芒,妖族收起敵意。
綠洲部落的首領——一位人族老者走來,恭敬問道:“從何而來?所誦何經?”
藥師微笑:
“貧道自西方來,遊方至此。此經名《輪回涅盤》,講輪回真諦,度苦海之法。”
“輪回?”老者茫然,“那不是地府之事嗎?”
“地府掌輪回運轉,然眾生亦可在輪回中覺悟。”藥師解釋,
“生老病死,是輪回;悲歡離合,是輪回。明此理,便知苦樂皆空,可求超脫。”
老者似懂非懂,但覺得這僧人談吐不凡,便邀請他入部落暫住。
藥師欣然應允。
這便是開始。
他要在巫族疆域邊緣,一點點傳播佛道,觀察反應,積累人脈,等待時機。
而此刻,須彌山功德池畔。
接引與準提對望,眼中皆有憂色。
“師兄,你說……巫族會接受嗎?”
準提問。
“不知道。”
接引搖頭,“但這是我們唯一的路。”
他望向東方,那裡有巫族不周山矗立,氣運如龍。
“洪荒新秩序,是危機,也是機遇。西方教能否崛起,便看此一舉了。”
兩人閉目,繼續推演佛法。
功德池中,金蓮搖曳,經文流轉。
新的時代,每個人都在謀動。
西方教的這一步棋,是險棋,也是絕地求生之棋。
火雲洞,人皇宮。
伏羲收到老子送來的先天一炁,立即召集七帝。
“太清聖人此禮,確實貴重。”
伏羲將那一縷紫氣置於八卦圖中央,
“此炁可定八道根基,助諸位兄弟大道趨於圓滿。”
七帝肅然。
先天一炁,乃混沌初開時第一縷造化之氣,珍貴無比。
老子送出此物,既是示好,也是投資——他看好八道傳世。
“百年後大典,不容有失。”
伏羲環視七帝,
“這百年,諸位需將此炁煉化,融入各自大道。屆時八道齊現,當震動洪荒!”
“必不負兄長所望!”七帝齊聲。
神農率先動手,引一縷紫氣融入《百草經》。
經書青光暴漲,內中草木虛影竟開始生長、開花、結果……如同真實。
顓頊、帝嚳、帝堯、舜、禹、軒轅相繼引炁。
八道氣息在先天一炁調和下,越發渾然一體,隱隱有超脫之勢。
伏羲看著這一幕,眼中八卦流轉,推演未來。
一切未知。但伏羲無懼。
人族,有老祖巫剛,巫族的巫祖作為靠山。
不是,他人可以拿捏的。
不周山腳,客舍院中。
蒼梧劍尊忽然起身,望向東方。
那裡,一道劍光破空而來,鋒銳之氣割裂雲層,瞬息而至。
劍光落地,化作一名青袍道人,背負劍匣,目如寒星。
“蒼梧道兄,彆來無恙。”
道人拱手。
蒼梧劍尊眼神一凝:
“青雲劍仙?你來作甚?”
青雲劍仙,亦是洪荒有名劍修,修為準聖中期,曾與蒼梧論劍三次,兩敗一平。
“聽聞道兄欲拜入巫教,特來一會。”
青雲劍仙微笑,
“巫族講道,我也聽了。力之大道,確有不凡。但……道兄真甘心舍棄劍道,轉修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