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
平心的聲音直接在巫剛識海中響起,清冷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我以輪回之力洞察大道本質,發現一事,關乎諸位弟弟妹妹證道安危。”
巫剛心神一凜,表麵不動聲色,神念卻已與平心“姐姐請講。”
平心的聲音繼續傳來,語速稍快:
“三千大道本源深處,有異物潛伏。我執掌輪回,對真靈、意念最為敏感。方纔,我以輪回之力輔助句芒穩定生機時,偶然觸及木之大道本源核心,察覺其中……藏有一縷不屬於純粹法則的‘殘念’。”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
“那殘念帶著開天前的混沌氣息,以及對盤古血脈的極致怨毒。我順藤摸瓜,以輪回之力掃過其他幾條大道——火、水、金、冰、雷、電、風、毒……皆在其本源深處,發現類似殘念!雖微弱沉寂,卻與大道深度糾纏,極難剝離。”
巫剛眼中金光驟然一閃,又迅速收斂。
他神念急轉,力之大道悄然掃過祝融所在的火之洞府,果然在火焰本源波動的極深處,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不屬於祝融的暴戾意念。
水、木、金……一一探查,結果相同!
“魔神殘念……”巫剛心中冰寒,瞬間明白過來。
開天大劫,三千魔神圍攻父神,大多隕落。
它們的殘破真靈、執念怨念,竟未徹底消散,反而附著於對應大道本源之中,沉睡至今!
平時無事,一旦有人試圖深入本源、證道混元,這些殘念便可能被驚醒,瘋狂反撲!
“姐姐,此事嚴重。”
巫剛神念傳音,語氣肅殺,
“九位哥哥姐姐已深入大道本源,正在凝聚道種的關鍵時刻。此時若驚動殘念,大道反噬將暴增數倍!甚至有被殘念奪舍、或引爆本源之危!”
“吾知。”
平心聲音帶著無力感,
“但……箭已離弦。九人閉關已至最深,心神與大道本源深度交融,正在衝擊道種固化的最後關口。此時若強行喚醒,輕則前功儘棄,大道反噬依舊,修為倒退;重則心神失守,被大道同化,或直接引動殘念爆發……”
她頓了頓,聲音苦澀:
“帝江與燭九陰所悟時空之道,因魔神尚在,殘念或已被清除壓製,反是安全。可其餘九人……停不下來了。大道相爭,非死即傷。此刻退,必死無疑。唯有向前,在殘念徹底蘇醒前,強行煉化大道,凝聚道種,方有一線生機。”
巫剛沉默。
他何嘗不知?
祝融的混沌火蓮已開始結籽,火之大道本源洶湧,那縷暴戾殘念已有蘇醒跡象。
共工的幽藍真水固化近半,水之殘念在深處蠕動。
句芒的青木道果泛金,木之殘念如藤蔓纏繞。
停不下來了。
一旦開始衝擊混元,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死。
“鴻鈞……”巫剛眼中寒光暴漲,“他定然知曉此事!甚至可能……在等這個機會!”
以鴻鈞半步道境的修為,又執掌造化玉碟,與天道本源交融,不可能察覺不到大道深處的魔神殘念。
他卻未提醒,甚至可能……在暗中推波助瀾!
“姐姐,你繼續以輪回之力穩住局麵,儘量延緩殘念蘇醒。”巫剛決斷,“我需出去一趟。”
“你要去何處?”平心急問。
“紫霄宮。”巫剛起身,周身力之大道氣息收斂到極致,卻更顯危險,“有些事,需與那位道祖……當麵談談。”
“不可!”平心神念波動,“鴻鈞居心叵測,紫霄宮是他的主場,又有天道之眼監視,你去太危險!”
巫剛搖頭,眼中金光流轉:
“正因危險,纔要去。若他真想借魔神殘念滅我巫族,此刻必在等我們自亂陣腳。我主動上門,反能打亂他的算計。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我也想看看,這位道祖,究竟在謀什麼。若他真欲借刀殺人,我不介意……先掀了他的棋盤!”
“小心。”平心知勸阻無用,隻能叮囑,“若有不對,即刻退回。不周山有都天神煞大陣,吾與帝江、燭九陰聯手,縱是鴻鈞親至,也能抵擋。”
“放心。”
巫剛一步踏出,身影如水紋消散於秘境。
離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九位祖巫閉關的洞府。
祝融洞府中,混沌火蓮顫抖,蓮心道種虛影明滅不定,那縷暴戾殘念已開始掙紮。
共工洞府,幽藍真水泛起黑色漣漪,陰柔怨念如毒蛇抬頭。
句芒洞府,青木道果表麵浮現猙獰木紋,纏繞的殘念在蘇醒。
其餘六處洞府,皆有異動。
時間,不多了。
巫剛並未直接前往紫霄宮。
他先去了地府。
輪回深處,鎮元子與冥河正在為西王母、鯤鵬講道。幽冥之氣與輪回道韻交織,地府法則在其中演化。
見巫剛突然到來,四人皆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巫剛擺手,看向鎮元子與冥河,“二位,地道近來可有異動?天道可有異常施壓?”
鎮元子沉吟片刻,手中地書翻動,顯現洪荒地脈圖:
“自三道並立,天道對地道的直接壓製確已減弱。然近百年,地府運轉時,偶有滯澀之感,似有無形阻力乾擾輪回。我以地書探查,發現部分天地規則在微調,對鬼魂轉世的業力判定標準時緊時鬆,引動輪回波動。”
冥河補充,血袍無風自動:
“阿修羅道戰事篩選,也受波及。有時戰功計算出現偏差,該晉升者未晉升,該淘汰者反得機緣。雖及時糾正,但頻率較以往增高。我懷疑……是天道在暗中調整規則,試探地道承受極限。”
巫剛點頭。
這印證了他的猜測。
天道在調整策略,從直接壓製轉為更隱蔽的規則乾擾,同時也在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西王母、鯤鵬二位進度如何?”
巫剛轉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