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南天門矗立在九天之上,門庭雖經修繕,依舊殘破處處,琉璃瓦碎,玉階開裂,無聲訴說著昔日妖庭覆滅的慘烈。
門前守衛的天將,甲冑陳舊,麵色緊繃,眼神深處藏著惶惑與不安,真仙、玄仙的修為在此等重地,更顯天庭如今的底蘊淺薄。
這一日,平靜被驟然打破。
轟!轟!轟!
三道身影,沒有駕馭任何祥雲遁光,純粹以蠻橫到極點的肉身力量,悍然撞碎了層層疊疊、足以撕裂金仙的九天罡風,如同三顆來自太古的隕星,重重砸落在南天門前冰冷的白玉廣場上。
落腳之處,堅固無比的廣場地麵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恐怖的氣血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席捲開來。
守門天將們悶哼一聲,修為稍弱的更是臉色一白,踉蹌後退,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為首者,乃是大巫九鳳。
她身姿高挑,容顏冷冽,冰藍與赤紅交織的奇異焰流在她周身盤旋,極寒與極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她身上達成了一種危險的平衡,使得她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她目光如萬載玄冰,掃過南天門,守門天將隻覺得元神都要被凍結。
左側,蚩尤身形魁梧,肌肉賁張如龍盤踞,古銅色的麵板下蘊含著崩山裂地的力量。
他肩扛一柄巨大、粗糙的戰斧,暗紅色的兵主煞氣繚繞斧刃,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目光灼灼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如同猛獸在巡視新的獵場。
右側,刑天沉默而立。
手中乾戚古樸無華,但他站在那裡,混元金仙初期的磅礴威壓混合著鐵血煞氣,便如無形的山嶽,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無需言語,那目光所及,便讓人神魂悸動,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昊天上帝早已率眾在此等候。
他身穿天帝冕服,麵容竭力維持著威嚴,但袖中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身後那些仙官,修為最高不過金仙,在這三股純粹而霸道的巫族威壓麵前,個個麵色慘白,氣息紊亂。
“奉十三祖巫巫剛法旨,”
九鳳開口,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吾等前來,暫掌天庭鬥、兵、法三司,梳理天律,鎮壓不臣。”
“暫掌”二字,她咬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沒有客套,沒有商量,直接宣告主權。
昊天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的屈辱與苦澀,沉聲回應:
“有勞三位大巫。天庭初立,正值用人之際。此後,周天星辰運轉、天兵天將操演、天規律條執行,便仰仗三位了。”
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親自引領三巫踏入那象征著至高權柄的南天門。
權柄的交割,伴隨著無聲的碰撞與碾壓。
鬥部,周天星辰殿。
殿內星圖浩瀚,無數光點模擬周天星鬥執行。
幾位原屬妖庭、修為達到金仙的星官,看著走進來的九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們自詡精通星象變化之玄妙,認為巫族不過是一群隻懂蠻力的莽夫。
一位資曆最老的妖族星官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語氣帶著隱晦的挑釁:
“九鳳大巫,周天星鬥執行,涉及天地氣數,精微奧妙,非蠻力可掌。不如……”
九鳳甚至沒有看他,隻是抬起纖纖玉手,對著那星官及其身旁幾人所在的區域,虛空輕輕一握。
“哢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但那一片區域的星光驟然黯淡,法則彷彿被瞬間剝離、凍結,然後又以一種更狂暴的方式強行重塑。
那幾位妖族星官臉上的不屑瞬間化為驚駭,他們周身仙光崩散,修為如同被無形枷鎖禁錮,直跌一個大境界!
身體僵直在原地,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如同被封入萬年玄冰之中。
“廢物,不配掌星。”
九鳳收回手,聲音依舊平淡,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其餘星官、仙吏,
“即日起,鬥部執行,依我巫法《周天煞鬥訣》為準,引星煞之力淬煉仙體,凝煞破障。有異議者,現在站出來。”
整個星辰殿死寂無聲,落針可聞。隻有那幾位被冰封的星官,如同恥辱柱上的雕塑。
兵部,中央演武場。
成千上萬的天兵正在操練,仙光閃爍,陣型變換,看似華麗,卻總少了幾分鐵血殺氣。
蚩尤扛著巨斧,大步走入。
他看著那些天兵花哨的招式,嗤笑一聲,聲如洪鐘:
“停!”
所有天兵停下動作,看向這位煞氣衝天的大巫。
蚩尤奪過指揮仙將手中的令旗,隨手扔在地上,環視全場,咧嘴笑道:
“你們這些軟綿綿的把式,連給祖巫們撓癢癢都不配!來,布陣,萬仙陣!目標,老子一個!”
天兵們麵麵相覷,但在蚩尤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下,還是迅速結陣。
萬道仙光升起,彙聚成一股龐大的能量洪流,朝著蚩尤轟擊而去。
蚩尤狂笑一聲,甚至沒有動用肩上的巨斧。
他雙拳一握,周身氣血如同火山爆發,暗紅色的煞氣衝天而起,化作兩條咆哮的血龍!
他一步踏前,雙拳轟出!
“轟——!!!”
拳風所過,萬仙陣凝聚的能量洪流如同紙糊般被撕裂、粉碎!
狂暴的力量餘波席捲整個演武場,上萬天兵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慘叫著被震飛出去,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個個氣血翻騰,筋骨酸軟,短時間內竟無一人能爬起來。
蚩尤收拳,屹立場中,如同魔神。
他咆哮道:
“從今天起,給我練!死勁的練!練到你們一拳能把這南天門砸碎為止!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
稀稀拉拉的回應響起。
“沒吃飯嗎?!大聲點!”
蚩尤怒吼。
“聽見了!!!”
震天的吼聲終於響起,帶著恐懼,也帶著一絲被激發出的血性。
司法殿。
刑天端坐於主位之上,乾戚置於身旁。
他正在審判一樁舊案,涉及幾位妖族殘部滋擾新生人族部落。
一位出身不凡、有著太乙金仙修為的仙官越眾而出,他手持玉笏,對著刑天微微躬身,語氣卻帶著幾分倚老賣老:
“刑天大巫,依天庭舊例,此類紛爭當以調解為主,教化為先。畢竟如今天庭初定,不宜過多殺戮,以免寒了歸附者的心……”
刑天目中煞氣驟然一閃。
下一刻,他並未動用乾戚,但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他無匹武道意誌的無形斧刃,跨越空間,直接斬在那位仙官的道基之上!
“噗——!”
那仙官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麼,隻覺得元神劇震,一口蘊含本命精元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之上,氣息瞬間萎靡,修為肉眼可見地跌落一個大境界,從太乙金仙直接跌回金仙!
“司法殿內,唯律法是從。”
刑天腹部的巨口開合,聲音低沉如悶雷,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再敢徇私枉法,妄議是非,形神俱滅。”
所有仙官神將,儘皆低頭,冷汗浸透了後背。
短短一日之間,三位大巫便以最蠻橫、最直接的方式,將天庭最核心的鬥、兵、法三司權柄牢牢抓在手中。
所有不服與質疑,都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被碾得粉碎。
訊息如同風暴般傳遍三十三天,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瞬間收斂了所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