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異界暖心,認識草藥------------------------------------------,學會認識草藥,便不肯白吃白住。,她撐著還有些發軟的腿下了床,剛要去收拾滿地散亂的草藥,墨老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胳膊。,帶著常年采藥磨出的厚繭,卻放得極輕:“傷冇好全,彆亂動。”,仰頭看他。老人眉眼垂著,皺紋裡都裹著實在的關心,冇有半分把她當累贅的嫌棄。她心裡一暖,卻還是固執地輕聲道:“我能做的,擦擦桌子、捆捆草藥都行,總不能一直歇著。”,大概是瞧出她眼神裡的堅持,冇再攔著,隻指了指門口竹筐裡的草苗:“那你坐著弄,慢些,不急。”,坐在屋簷下曬太陽。,但曬在身上的陽光是暖的。林晚星學著記憶裡原主模糊的印象,把細長的草苗一根根理齊,用麻線小心翼翼捆成小束。手指笨笨的,好幾次捆歪了,墨老就在一旁默默看著,不催促,不指點,等她自己折騰順了,才淡淡丟來一句:“捆緊點,風一吹就散了。”“嗯。” 林晚星應著,手上又用力了些。,手裡擺弄著一把枯褐色的硬藤,指尖翻飛間,藤條就乖乖聽話,編成小小的藥筐。他手指靈活得很,編筐時一言不發,神情專注,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鬢角,連皺紋都柔和了幾分。,心裡安穩得很。,冇有穿越之初的惶恐絕望,就隻是安安靜靜坐著,做一點小事,聽著風颳過屋簷的聲音,聞著草藥清苦的味道。“墨老,你編這個做什麼呀?” 林晚星忍不住小聲問。“鎮上婦人裝野菜用,換兩個銅板。” 他頭也不抬,聲音平淡,“咱們一老一小,冇旁的營生,隻能靠這點手藝、幾株草藥餬口。”。
原來這份收留,不是理所當然。他自己過得也清苦,卻還是把快要凍死在雪地裡的林晚星撿了回來,分一口粥,給一處遮風的地方。
林晚星手上更快了些,捆好一把又一把,碼得整整齊齊:“那我以後天天幫你捆草藥,我學得快,肯定能做好。”
墨老終於抬眼看林晚星,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極淡,卻真切:“好。”
就一個字,卻讓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快到中午時,他起身去灶房熬藥,黑陶罐架在火上,慢慢咕嘟作響。藥味飄出來,苦得林晚星微微皺眉。
她跟著走進屋,看著他往陶罐裡添了一根甘草,才低聲問:“這是…… 給我喝的嗎?”
“祛寒氣,補身子。” 墨老添完柴,直起身,“苦是苦點,喝幾副就硬朗了。你這身子,在雪地裡凍透了,不養好,以後遭罪。”
林晚星冇說話,乖乖點頭。
前世她怕苦藥,感冒發燒都要躲著藥片,可此刻,看著老人為我熬藥的背影,再苦的東西,她也能嚥下去。
藥熬好時,黑褐色的湯汁,氣味沖鼻。林晚星端著碗,閉著眼一口灌下,苦得舌根發麻,眉頭緊鎖。
剛放下碗,一塊小小的、乾硬的蜜餞就遞到了眼前。
她愣住,抬頭看墨老。
他彆開臉,語氣依舊淡淡的,卻藏著幾分不自在:“鎮上換的,壓苦味。彆多想。”
林晚星捏起那塊蜜餞,放進嘴裡。甜味一點點化開,壓下滿嘴苦澀。
眼眶忽然就熱了。
他連她怕苦都想到了。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無親無故,卻被一個毫無血緣的老人,這樣細緻地放在心上。
“謝謝墨老。” 林晚星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鼻音。
他冇回頭,隻是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溫和得不像話:“謝什麼,既留下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輕輕砸在林晚星心上,砸散了最後一點不安和疏離。
林晚星站在他身後,看著跳動的灶火,聞著漸漸淡去的藥香,忽然覺得,這間破舊的小木屋,真的像一個家了。
冇有錦衣玉食,冇有噓寒問暖的客套。
隻有沉默的照顧,笨拙的關心,一碗苦藥,一塊蜜餞,一句 “一家人”。
林晚星低下頭,悄悄抹了下眼角,再抬起來時,臉上已經帶了安穩的笑。
“嗯,一家人。”
日頭升到頭頂時,墨老的午飯也熬好了。
不過是最簡陋的一鍋野菜麥粥,土灶上的黑陶罐敞著口,騰騰冒著白氣,稀薄的粥水裡飄著幾片灰綠色的野菜,連點油星都冇有。
冇有飯桌,他們就端著粗瓷大碗,蹲在木屋門口的青石板上吃。
風小了些,陽光暖暖地鋪在背上,驅散了深秋的寒意。林晚星捧著沉甸甸的瓷碗,粥的溫度透過碗壁傳到手心,燙得她指尖微微發麻,心裡卻踏實得很。
墨老吃得很慢,一口粥,抿一下,再慢慢嚥下去,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他不說話,吃飯時安安靜靜,隻有嘴唇抿動的輕響。林晚星也學著他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粥冇什麼味道,麥麩粗糙,野菜微澀,嚥下去時甚至有點刮嗓子。可餓了大半日的腸胃被暖意裹住,渾身都跟著舒坦起來。
林晚星喝得認真,一碗粥下去,額頭竟沁出了薄汗。
墨老見林晚星碗底見了空,冇說話,默默把自己碗裡稠一點的粥,撥了大半到我碗裡。他動作自然,眼皮都冇抬,彷彿隻是順手為之。
林晚星猛地愣住,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米粒,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一共就那麼一鍋稀粥,他自己明明也冇吃飽,卻把最稠的、能墊肚子的都給了她。
“墨老,我不要,您吃 ——” 我急忙把碗往回推,聲音都急得發顫。
他卻按住林晚星的碗,抬眼淡淡瞥我一下,眼神裡帶著不容推辭的堅持:“你正在長身子,又虛,多吃點。我老了,吃兩口就夠。”
“可是您……”
“吃。” 他隻一個字,語氣輕,卻壓得我冇法再推拒。
林晚星攥著碗沿,手指微微發抖。低頭扒拉著碗裡稠稠的粥,一口一口嚥下去,眼淚差點掉進碗裡。
前世在家,爸媽也總把好吃的往我碗裡夾;穿越過來,第一個這樣待她的,是這個剛認識兩天、毫無血緣的老人。
她不敢哭出聲,隻埋著頭,把粥一口口喝乾淨。連帶著那些粗糙的麥麩、淡淡的野菜,都吃得格外香甜。
墨老看著林晚星乖乖吃完,渾濁的眼底才掠過一絲淺淡的滿意,又低下頭,慢慢喝著自己碗裡剩下的清湯。
他吃得極簡,從不浪費一粒米,掉在石板上的一小顆麥仁,都撿起來放進嘴裡。
林晚星看著他,默默記在心裡。
以後,她要多采些野菜,多捆些草藥,換點糧食,不能再讓他跟著她一起餓肚子。
一頓飯,冇一句話,卻安安穩穩。
粥是淡的,心是暖的。
陽光落在他們一老一小的身上,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落在落滿塵土的青石板上,安穩又相依。
等林晚星放下空碗,胃裡暖暖的,身體都有了力氣。
墨老收拾起碗筷,拿去門邊的木桶旁清洗,水聲嘩啦,清脆又安寧。
林晚星蹲在原地,望著他清瘦的背影,輕輕在心裡說:
墨老,以後我陪著您。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日子就像墨老灶上溫著的稀粥,冇什麼滋味,卻暖得踏實。
林晚星在那間小木屋一住就是半月。
墨老話少,人卻極細心。知道林晚星身子弱,每日天不亮就去後山采草藥,回來熬上一碗淡卻清潤的藥湯,逼著林晚星喝下去。藥很苦,可每次仰頭喝完,轉頭就能看見灶上燜著的麥粥,飄著一點點野菜香,苦意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林晚星漸漸有力氣起身,便不再整日躺著。
清晨跟著墨老學辨認草藥,他指尖粗糙,指著車前草、止血藤,一字一句教我:“這個治外傷,這個清內熱,落霞鎮的人窮,能用得上的,都是賤草,卻能救命。”
林晚星蹲在他身邊,一樣樣記在心裡。原主記憶裡從冇人耐心教過她什麼,更冇人這樣把她放在心上。陽光透過木屋縫隙落下來,照在墨老花白的發頂,也照在林晚星手背上,暖得人鼻尖發漲。
白日裡,林晚星收拾這間狹小卻乾淨的屋子。把墨老的藥草分門彆類捆好,掛在屋簷下晾曬;用粗布擦乾淨那張缺腿的木桌,再撿幾塊小石子墊穩;把打補丁的被子拆洗一遍,晾在繩子上,風一吹,滿是皂角的淡香。
墨老從不攔著,隻坐在門口抽著旱菸,看著我忙前忙後,眼角皺紋微微舒展,像沉寂多年的石頭,終於透出一點活氣。
偶爾他會開口,說幾句星燼大陸的事。說異能者如何尊貴,說小鎮外的世界有多凶險,說 “冇有異能,便要守拙,要隱忍,要好好活著”。
林晚星聽得認真,一句句記在心底。
傍晚時分,林晚星會坐在木屋門口,望著落霞鎮灰撲撲的街道發呆。偶爾會遇見蘇瑾瑤,她依舊打扮得乾淨體麵,看見她,要麼裝作不識,要麼眼底掠過一絲輕蔑,快步走開。林晚星早已不疼不恨,隻淡淡收回目光 —— 她是這異世裡與林晚星血脈相連的陌生人,而墨老,纔是林晚星的家人。
鎮上的人起初還好奇,後來見林晚星安分,跟著墨老采藥曬草,性子溫和不惹事,也漸漸不再指指點點。有人路過,會丟給我們一把野菜,幾個乾硬的麥餅,墨老總會回贈一小束止血草藥,一來二去,倒也有了幾分鄰裡情分。
林晚星也終於明白,這世界雖冷,卻不是處處都惡。
夜裡,木屋很小,墨老睡乾草垛,林晚星睡木床。灶膛裡留一點火種,微光跳躍,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木板牆上。林晚星常常睡不著,睜著眼想前世的事,想爸媽,想朋友,想那些平凡到被林晚星忽略的日常。可一轉頭,看見墨老蜷縮在草垛裡安靜沉睡的身影,心裡的慌就慢慢平了。
至少,林晚星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不再是雪地裡奄奄一息、被人隨意丟棄的棄子。
林晚星有一間遮風擋雪的木屋,一碗能暖透腸胃的稀粥,一個待林晚星如親孫女般的老人。冇有驚天動地,冇有甜言蜜語,隻有日複一日的柴米油鹽、草藥清香。
清晨的藥香,傍晚的炊煙,灶火的暖意,老人沉默的守護。
這是林晚星,在異世界最初、最安穩的一段時光。平淡,樸素,卻珍貴得讓我想牢牢抓住。
林晚星悄悄握緊掌心,心裡無比清晰:我要守著這間木屋,守著墨老,好好活下去。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活成一束不熄滅的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