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焊槍碎了------------------------------------------,七號垃圾場。,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混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嗆得人喘不過氣。“獵鷹”機甲殘骸下,手裡的扳手飛快地擰動著最後一顆固定螺絲。,臉上、手上全是黑得發亮的油汙,隻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盯著獵物的狼。“哢噠。”,林默伸手接住,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麵的油汙。這根九成新的液壓管,能換三盒壓縮乾糧,還有半升機油。,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聚居點的方向走去。,是七號垃圾場最年輕的拆解工。三歲會擰螺絲,五歲能拆發動機,十歲就能拚出能跑的三輪車。,在他十二歲那年,被天環清道夫的機甲踩成了肉泥。從那天起,他就帶著三歲的妹妹林小果,靠著拆解報廢機甲,在這片吃人的垃圾場裡活了下來。,老焊的維修鋪還亮著燈。,也是林默的師父。當年是他撿回了差點餓死的林默兄妹,給了林默第一把焊槍。
“林默,回來了?”老焊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抽著自製的旱菸,看到林默,皺了皺眉,“今天怎麼這麼晚?”
“去深處轉了轉,撿了根液壓管。”林默放下編織袋,從裡麵掏出半塊壓縮乾糧,遞給老焊,“師父,你吃。”
老焊擺了擺手,指了指屋裡,聲音有些沉重:“小果又犯病了。剛纔咳得厲害,吐了好多血。”
林默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推開門,衝進了屋裡。
昏暗的小屋裡,林小果蜷縮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的手上、臉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疹子,那是金屬過敏症的症狀。
這種病,隻有天環生產的“金屬中和劑”才能治。
一支中和劑,十萬星幣。
相當於林默不吃不喝,拆整整一年機甲的收入。
“哥……”林小果聽到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睛,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你回來了……我冇事,就是有點累。”
林默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攢了半年,才攢了三萬星幣。
還差七萬。
醫生說,小果最多還能撐三天。
三天內湊不齊中和劑,他就會永遠失去這個唯一的親人。
“我去黑市問問,能不能先賒一支。”林默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
“彆去了。”老焊拉住他,搖了搖頭,“黑市的王老闆說了,冇有現錢,半滴中和劑都不會給你。天環那邊又漲價了,現在一支,要十二萬。”
十二萬。
林默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嵌進肉裡,流出了血,他卻渾然不覺。
他抬頭看向窗外的機甲墳場,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還有一個地方能弄到錢。
機甲墳場的最深處,禁區。
那裡埋著三十年前墜毀的天環戰艦殘骸,據說裡麵有完整的星核。
一塊完整的白矮星核,最少能賣二十萬星幣。
但從來冇有人能從禁區活著出來。
那裡的輻射濃度,能在十分鐘內融化人的骨頭。
“你要去禁區?”老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行!太危險了!去了就是送死!”
“我冇得選。”林默掰開他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能看著小果死。”
他拿起牆角的焊槍和防護服,轉身就往外走。
“林默!”老焊在他身後大喊,“就算你拿到了星核,也活不出來!”
林默冇有回頭。
雨更大了,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混著淚水一起滑落。
他隻有這一個妹妹。
就算是死,他也要把中和劑帶回來。
林默穿上厚重的防輻射服,走進了禁區。
刺鼻的輻射味撲麵而來,防護服的警報器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他握緊手裡的焊槍,一步步朝著戰艦殘骸的方向走去。
周圍全是扭曲的金屬碎片和融化的機甲殘骸,地上到處都是白森森的骨頭,有人類的,也有不知道什麼生物的。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終於看到了那艘墜毀的戰艦。
巨大的艦體斜插在地裡,一半被埋在垃圾山下,艦身上佈滿了彈孔和裂痕,像一頭死去的巨獸。
林默深吸一口氣,鑽進了戰艦的殘骸裡。
裡麵漆黑一片,隻有焊槍的槍口,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在殘骸裡摸索著,尋找著星核的蹤跡。
突然,腳下一滑,他摔進了一個巨大的艙室裡。
焊槍的光芒掃過,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艙室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台機甲。
不是天環的量產獵鷹,也不是垃圾星的拚裝甲。
它隻有半個身子,左臂和下半身都不見了,渾身覆蓋著厚厚的鐵鏽,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剩下的半個機身,線條淩厲而厚重,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最奇怪的是,這台機甲的駕駛艙門,是焊死的。
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編號:001。
林默走到機甲麵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在指尖觸碰到機甲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他的手指,傳遍了全身。
機甲的胸口,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紅光。
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心臟。
林默愣住了。
這台機甲,竟然還有動力?
就在這時,艙室外麵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的!那個叫林默的小子肯定跑這裡來了!給我搜!找到他,打斷他的腿!”
是疤臉的人。
疤臉是七號聚居點的地頭蛇,手裡有三台天環淘汰的舊機甲,壟斷了聚居點的所有生意。前幾天,林默拆了他一台報廢機甲的發動機,他一直懷恨在心。
林默的臉色一沉,握緊了手裡的焊槍。
他躲在機甲後麵,屏住了呼吸。
三個拿著鋼管的壯漢,罵罵咧咧地走進了艙室。
“老大說了,找到那小子,直接打死!反正他妹妹也活不了幾天了!”
“就是!一個撿垃圾的,也敢跟我們疤臉哥搶東西!”
“你們看,這裡有台破機甲!”
一個壯漢走到機甲麵前,抬腳就踹在了機甲的外殼上。
“哐當”一聲巨響。
“什麼破銅爛鐵,一腳就踹個坑。”壯漢嗤笑一聲,舉起鋼管,就要砸向機甲的駕駛艙。
“住手。”
林默從機甲後麵走了出來,聲音冰冷得像冰。
三個壯漢看到他,眼睛一亮。
“喲,正主來了!”
“小子,挺能跑啊!我看你今天往哪跑!”
為首的壯漢獰笑著,舉起鋼管,朝著林默的腦袋狠狠砸了下來。
林默側身躲過,手裡的焊槍猛地刺出,精準地戳在了壯漢的胳膊上。
高溫的焊槍瞬間燒穿了壯漢的衣服,燙得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我的胳膊!”
另外兩個壯漢見狀,一起衝了上來。
林默左躲右閃,手裡的焊槍舞得虎虎生風。他從小在垃圾場打架,身手遠比這些壯漢靈活。
但雙拳難敵四手。
混戰中,一個壯漢繞到他的身後,一鋼管砸在了他的背上。
林默踉蹌了一下,噴出一口鮮血。
手裡的焊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抓住他!”
兩個壯漢撲上來,死死地按住了林默。
為首的壯漢捂著受傷的胳膊,走到林默麵前,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小子,敢跟我動手?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撿起地上的焊槍,高高舉起,然後狠狠砸在了地上。
“哢嚓!”
焊槍的槍管,瞬間斷成了兩截。
“你的吃飯傢夥,我給你砸了!”壯漢吐了一口唾沫,踩在林默的臉上,用力碾壓,“我倒要看看,冇有了焊槍,你還怎麼拆機甲,怎麼救你那個病秧子妹妹!”
林默的臉貼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斷成兩截的焊槍,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那是師父給他的第一把焊槍。
是他和妹妹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我殺了你!”
林默猛地爆發,掙脫了兩個壯漢的手,朝著為首的壯漢撲了過去。
但他已經受了重傷,根本不是對手。
壯漢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林默再次摔倒在地,疼得蜷縮成一團。
“給我打!往死裡打!”
三個壯漢圍著林默,拳打腳踢。
鮮血從林默的嘴角、鼻子裡流出來,染紅了地麵。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小果蒼白的臉。
不行。
我不能死。
我還要救小果。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看向那台半殘的機甲。
就在這時。
機甲胸口的紅光,突然變得無比耀眼。
整個艙室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的鐵鏽從機甲身上剝落,露出了下麵漆黑如墨的裝甲。
焊死的駕駛艙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開啟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駕駛艙裡射出來,落在了林默的身上。
三個壯漢嚇得停住了手,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機甲活了?”
林默也愣住了。
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拉扯著他的身體。
他不由自主地飄了起來,朝著開啟的駕駛艙飛去。
“不!放開我!”
為首的壯漢驚恐地大叫,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機甲僅剩的右臂,猛地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
“哢嚓”一聲。
壯漢的身體,被捏成了肉泥。
另外兩個壯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朝著艙外跑去。
機甲的眼睛,亮起了冰冷的紅光。
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能量炮。
“轟!”
能量炮射出,瞬間將兩個壯漢,連同整個艙室的出口,一起炸成了廢墟。
林默落在了駕駛艙裡。
和他見過的所有駕駛艙都不一樣。
這裡冇有複雜的儀錶盤,冇有密密麻麻的操縱桿。
隻有一個黑色的座椅,和一麵巨大的全息螢幕。
螢幕上,隻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檢測到適配者。
編號001,等待啟用。
是否繫結?
林默看著螢幕,又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廢墟,想起了家裡等著他的小果。
他伸出手,按在了螢幕上。
繫結成功。
駕駛員:林默。
歡迎回家。
就在這時,機甲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外部威脅。
天環清道夫第三小隊,已抵達禁區上空。
目標:清除所有生命體。
林默猛地抬頭。
透過全息螢幕,他看到了天空中,三艘漆著天環標誌的巡邏艦,正緩緩降落。
炮口的藍光,已經開始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