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進去!」
礦洞外,大地頻繁搖晃,灰塵洋洋灑灑。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白硯秋蒼白著臉,被聞永思和容令白雙雙攔著。
「白教授,礦洞要塌了,很危險!」聞永思擔憂的眼神也落在礦洞口,卻理智地製止著白硯秋。
「元帥……我們還沒有找到元帥……如果她在裡麵……!」白硯秋慌張地喊道。
「沒事的,」容令白安撫她,她並不明白杜萊為何至今還未向白硯秋坦白,隻好這樣安慰,「那些都是別人口中的流言,不足為信……而且元帥實力強大,就算在裡麵,也不會有事的。」
正說著,腳下的地麵又晃動幾下,不遠處的土地已經裂開了一條縫。
「我們待在這裡很危險,」卡瑞娜冷靜地拍板,「你們都上車,趕緊離開。」
她眯眼遠眺那連綿起伏看不到盡頭的礦山,「塌方隻是小事,如果整個山脈都塌了……」
白硯秋悚然一驚。
卡瑞娜說,「白教授,小鎮需要你,這個時候你不能有事。」
白硯秋臉色蒼白,明白卡瑞娜的意思,點點頭,「我會配合。」
她抱起能量監測裝置,轉身正欲上車。
忽然,礦洞口一聲巨響,塵煙紛擾,一片模糊的視線中,兩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礦洞口。
眾人臉上露出喜色。
白硯秋看了又看,見越昂之和杜萊兩人身後並無人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卻沒想到,出來後,杜萊徑直走向白硯秋。
地麵還在發生震顫,她的每一步卻穩得如履平地,眉眼平靜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白硯秋站在車邊,愣愣地看著她走近自己,「杜萊同學,你沒事吧?有沒有在裡麵見到……」
杜萊伸出手,「白教授,借一下你的探測儀。」
「好、好的。」
杜萊拎起裝置,放在地上,又將聞永思手上那台放在旁邊,席地而坐,開始探測此處的能量。
不出意料地,兩台裝置上的波形圖呈現出頻繁的跳動。
忽高忽低,沒有規律。
聞永思在旁邊皺眉,「這裡的能量場真的很奇怪。」
杜萊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放大其中一段。
聞永思的瞳孔微微放大。
當波形圖放大之後,他們看到,那不是一個波形線,是很多個。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無數條透明的線糾纏在一起。乍一看是一條細小的線,仔細看才發現,是由很多更細小的波形疊加而成的。
白硯秋的瞳孔驟然收縮。
「永思,」杜萊說,「擷取一段昨晚採集的資料。」
「是。」聞永思很快從裝置上調取出來。
杜萊將兩截資料放到一起,繼續放大螢幕。
聞永思一看,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落,他狼狽地扶了一下,「這不可能。同一時間點採集的資料,怎麼可能和昨晚的完全一樣。」
杜萊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礦山,那裡的震顫還在繼續,塵土漫天。
「不是同一個時間點。」她說,「是不同時間點的同一個訊號,被同時接收到了。」
「小鎮的能量場在重疊。」
聞永思的表情變得嚴肅,白硯秋的臉色漸漸蒼白。
越昂之站在杜萊身後,默不作聲。容令白同樣不是多話的人,卡瑞娜的眼睛在幾個人中間轉來轉去,還是沒聽明白,索性直接問,「杜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是,」聞永思盯著那螢幕上讓人頭皮發麻的波形,艱難地說,「這裡的時空並不穩定。可能出現時空亂流,造成時間悖論,或者……時空重疊。」
卡瑞娜對這些理論概念一知半解,「時空重疊之後呢?會怎麼樣?」
聞永思看了看杜萊的臉色,又看了看白硯秋,「所以,那些小鎮居民看到的……溫爾萊元帥……很有可能並不是真正的元帥……不,或者說,他們看到的是處於不同時間線上的元帥……」
「不同時間線?」卡瑞娜皺眉。
「就是過去的元帥。」聞永思解釋道,「不是現在這個時間點的她。可能是五年前的,十年前的……那些影像,那些『碎片』,都被時空亂流帶到了現在。」
他說完,現場安靜了一會兒。
遠處的震顫還在繼續,塵土還在飄落。
白硯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盯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盯著那些層層疊疊的線條,臉色一寸寸地白下去。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杜萊望著她,「你早就猜到了,白教授。」
話落,白硯秋猛然轉身,朝著礦洞的方向跑去。
「白教授!」眾人大喊。
她抱著裝置,跑得跌跌撞撞,腳下的土地在晃,碎石翻滾,她好幾次差點摔倒,但依然義無反顧地跑向洞口。
礦洞口越來越近,那裡還在落石,轟鳴聲一陣一陣傳來,塵土漫天。
她跑到接近洞口的位置,上方劇烈震顫一下,幾個大石頭轟然落下,正好砸在洞口,將入口堵住。
「不!」
白硯秋什麼也顧不上了。
她放下裝置,沒有絲毫猶豫地衝上去。
這時,杜萊一把扣住白硯秋的手臂,把人拽了回來。
白硯秋掙紮,「放開我!」
杜萊沒放。
白硯秋掙不開,轉過身,抬手就想推開她,手碰到杜萊的肩膀,才發現杜萊穩如磐石,根本推不動。
「你讓我進去!」白硯秋的聲音嘶啞,眼淚淌了下來,「你讓我進去看一眼——」
「裡麵什麼都沒有。」杜萊說。
「有!」白硯秋幾乎是吼出來,「有她!有溫爾萊!那些人都看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隻是幻影。」
「我不在乎!」白硯秋掙紮得更厲害了,「幻影也行!哪怕是影子,哪怕看一眼——我等了五年,我找了五年,好不容易有希望了……」
杜萊看著她。
白硯秋滿臉是淚,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那裡麵沒有了理智和清醒,隻有一種快要被熬幹了的東西。
杜萊見過這種眼神。
在邊境,那些失去一切的人臉上;在廢墟旁邊,在救不了的人麵前;在霍希亞原成玉埃薇爾他們臉上;也在自己曾經照鏡子的時候。
「你讓我進去……」白硯秋的聲音已經啞了,掙紮的力氣也越來越小,但她還在掙,「讓我進去……哪怕看一眼……就一眼……」
「你進去,會死。」
「我不怕。」
「她不需要你為她死。」
白硯秋渾身一震。
杜萊看著她,「她一輩子都在救人,你讓她白救?」
白硯秋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她不掙紮了,站在那裡,被杜萊扣著手臂,渾身發抖。她蹲下來,把自己抱住,臉埋進膝蓋裡,像一隻可憐的幼獸,無聲地哭泣。
杜萊居高臨下看著她,神情隱在陰影裡。
過了很久——也許隻是一會兒,杜萊無聲嘆了口氣,跟著蹲了下來,「白硯秋,我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