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思考時,聞永思看向杜萊手中的光刃,想起她曾經將精神力實質化,「你的武器,似乎對它們有特攻效果。」
杜萊抬起光刃,看向他,並不避諱,「我的異能即是實體化。」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聞永思一怔,猝然抬頭。
他撞進了一雙沉靜的黑眸。
那些曾讓他困惑的細節、反覆推敲的疑點,豁然貫通。那個模糊朦朧的想法,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確證。
聞永思的瞳孔在剎那間劇烈收縮,鏡片後的目光從驚愕轉為震撼的瞭然,隨即又被強行壓下的洶湧情緒所覆蓋。
他的喉結滾動一下,話到了嘴邊,卻在對上杜萊眼睛之時,盡數嚥了回去。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更不是點破的場合。
「當務之急是聚集倖存者,建立防禦據點,並找到係統核心尚未被侵蝕的穩定區域。」
杜萊並沒有給他太多反應時間,做出決斷,「根據你們對賽場的瞭解,目前哪裡最可能成為其他倖存者的聚集點,或者相對穩定的資源點?」
盧西安幾乎沒有猶豫:「星港主控塔樓!」
他進一步解釋,「塔樓是這片地圖的最高點,理論上擁有最強的係統訊號和一部分環境控製許可權,如果係統還有任何部分在正常工作,那裡最有可能保持穩定。」
杜萊點頭,「你們先去塔樓。」
「那你呢?」盧西安緊張追問。
杜萊抬了抬光刃,「我去聯絡其他倖存者,我們塔樓匯合。」
「杜、杜同學,」一個靠在旁邊休息,手臂受傷的二年級生忍不住開口,「那些……那些被怪物『殺死』的同學,聞首席說他們的意識資料可能被係統保護著,那我們……就不管他們了嗎?」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杜萊的目光掃過這些年輕而疲憊的麵孔,她理解他們的擔憂和不安。
「我們當然管。」杜萊的聲音微微抬高,讓每個人都聽清,「前往塔樓的目的之一,就是嘗試恢復或穩定部分係統功能。如果聞首席的推測正確,係統仍然保護著受損同學的意識資料,那麼恢復對係統的控製,就是救援的第一步。」
她頓了下,「但想要救人,先要確保自己能站穩。如果貿然分散,或者消極等待,結果可想而知。屆時,就真的誰也救不了了。」
「我明白了,杜同學!」二年級生重重點頭,握緊了沒受傷的手。
杜萊側頭看向聞永思,聞永思立刻會意,站出來說道,「所有人,檢查裝備,能用的實體武器優先,注意節約能源。傷員互相扶持,西安,規劃通往主控塔樓的最佳路線,我們十分鐘後出發。」
命令下達,隊伍再次運轉起來。
杜萊對聞永思道,「你光腦裡殘存的離線地圖給我看看。」
聞永思翻出來,杜萊仔細掃過,記入腦中,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聞首席,他們就交給你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聞永思看著她,眼神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恭敬與熾熱。
盧西安看著他有些異樣的神情,微撇了撇嘴,轉向對杜萊叮囑:「阿萊,一切小心,一定以自己安全為重。」
恩希按著已初步癒合的傷口走上前,露出一個還算輕鬆的笑容,「杜萊,我相信你,一定會帶我們回去的。」
杜萊回頭,朝她點頭,「會的。」
十分鐘後,中央軍校的隊伍在兩人的帶領下,朝著塔樓方向出發。
杜萊目送他們消失在廢墟中,確認暫時沒有危險,這才轉身。
她緩緩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感知如無形之水,以她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延伸,意識穿過坍塌的金屬、跳躍的資料亂流,去觸碰係統深處。
杜萊「看」到了微塵裡原本穩定流動的淡金色資料光流,正被大片汙濁黏稠的黑色物質侵蝕。
那黑暗並非虛無,它像是活物,伸出無數細密蠕動的觸鬚,纏繞、穿刺,吞噬著金色資料流。然而淡金色光芒仍在頑強抵抗,它們聚整合盾,或突然刺出,試圖驅散黑暗,保護著一些核心區域。
她的精神力持續深入、探索,觀察著係統底層的狀態。逐漸地,越過這些表層覆疊的資料流,她的意識像一葉小舟,被拋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洋流中。
【警告:進入未定義層,資訊過載,正在過濾……】
係統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雜音。
杜萊強行凝聚精神,試圖在這混沌中定位方向,就在她「睜開」感知的剎那——
所有的背景噪音驟然消失。
那不是寂靜,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緊接著,難以言喻的「注視感」降臨了。
那不是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從四麵八方、從資料流的每一個縫隙、甚至杜萊自身延伸出去的精神感知的末端……無孔不入地滲透過來。
冰冷,黏稠,沉重,像無形的巨手緩緩收攏,將她這縷渺小的意識徹底包裹、鎖定。
那一瞬間,杜萊有種錯覺——彷彿整個宇宙的所有「目光」,都在這一刻聚焦於她。
然後,她「看」到,自己懸浮於一個無邊無際、難以形容其規模的「腔體」之中。
腔壁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流動的、閃爍著暗銀色金屬光澤的神經網路構成,這些網路綿延交織,一直延伸到感知的極限之外,望不見盡頭。
無數粗壯如古樹根係、又似巨型血管般的脈絡在腔壁上緩緩搏動,輸送著某種暗沉而晦澀的能量流光。一種低沉、規律的呼吸聲,如同細微的嗡鳴,在腔體內悠悠迴蕩。
杜萊的意識瞬間繃緊到極致。
就在這時,那些緩緩搏動的脈絡,節奏發生了微微改變,暗銀色的腔壁表麵泛起漣漪,彷彿有某種龐大而模糊的「視線」,在神經網路的壁障後,緩緩睜開,輕輕掃過她。
杜萊呼吸微滯,一股難言的情緒瞬間席捲精神深處。
下一秒,這抹意識便被一股無形力量迅速「拋」了出來。
杜萊驟然睜眼,劇烈的脫力感讓她踉蹌一步,單手撐住旁邊的牆體,冰冷的汗水浸濕她的額發和後背。
那是什麼?侵蝕係統的源頭?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杜萊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那「腔體」雖令人心悸,但似乎沒有立刻吞噬或傷害她的意圖,更像被驚動後的本能反應。而且,她的意識是被拋離的,並非被捕獲或擊碎。
杜萊抹掉額角冷汗,以她精神力的強悍,都無法保障能對抗那「腔體」,眼下絕不能輕舉妄動。
她看向手中依然流轉著銀白光澤的光刃,沒有時間猶豫了,她必須按照原計劃,儘快找到並聚集更多的倖存者,前往主控塔樓。
杜萊再次確認聞永思地圖上的方位,選定一條通往另一處資源點的迂迴路線。
她將精神力收斂,僅維持在預警周圍數十米範圍的強度,隨即身形一閃,沒入廢墟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