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部指揮大樓內部是一種冷冽的銀白色。
地麵光潔如鏡,反射著規整卻模糊的光斑,腳步落下無聲,唯有隱約的機械運轉聲和加密通訊的輕微嗡鳴。
聞永思領著杜萊穿過寬闊的主廊道,兩側不時有身著各色軍服、步履匆匆的軍官走過。有人認出聞永思,放緩腳步露出笑容,「永思?來找聞將軍?」
聞永思禮貌頷首,「受柯校長所託,帶杜同學來見人。」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人的目光便落在杜萊身上,遲疑一瞬,像是從記憶庫裡調出了某個資訊,眼神逐漸變得微妙,「哦……是杜同學啊。」
聞永思停頓一下,等那人走遠,低聲對杜萊解釋,「柯校長和幾位上將的會議在七樓戰略分析室,我們直接去旁邊的休息區等候。」
「行。」杜萊乾脆應下。
七樓的走廊更加安靜,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足音。戰略分析室的大門緊閉,綠色的指示燈顯示會議仍在進行。
旁邊的休息區是半開放式的,透過隔音玻璃,能看到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
其中一個人站到中央,「……並非質疑輪值製度本身,但邊境異動頻繁,此時更需要一個穩定的指揮中樞……」
「我倒認為,」另一個人接腔,指尖輕點桌麵,「輪值主席的人選,不能總按資歷,也要看各軍團的實際支援率,現在下麵的聲音……」
聞永思腳步微頓,略顯尷尬地看向杜萊,他沒料到這幾位高階將領會在半公開場合討論如此敏感的議題。
杜萊神色未變,隻是抬手,用指節在玻璃上不輕不重地扣擊了兩下。
「嗒、嗒。」
交談聲戛然而止,幾位軍官齊齊回頭。
聞永思頭皮微緊,下意識向前半步,擋住杜萊的身影。
「永思?」其中一位肩抗少將星銜的人認出他,麵色稍緩,「來找聞將軍?」
聞永思點頭,「是。打擾幾位大人商談正事了,我們稍後便離開。」
那人的目光卻已越過他,落在杜萊身上,皺著眉頭,「這位是?」
「這位是凱南軍校的一年級生,」聞永思側過身介紹,「杜萊同學。」
「杜萊?」少將咀嚼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感到熟悉的困惑。
旁邊同僚極快地給他遞過一個眼神,他頓時恍然。
……是那條由執政官直接簽發、許可權極高的加密通告中,明確要求予以保護的人。
一時之間,休息室裡麵的幾個將領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杜萊身上。
驚訝、審視、揣測、猶疑……種種情緒流動著。
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開門聲。
戰略分析室的大門被拉開,越昂之率先走出。
他穿著十三軍筆挺的軍裝常服,身側站著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軍官,眉眼與聞永思有幾分相似,隻是更加沉穩內斂,肩章顯示著中將軍銜——正是聞永思的父親,聯邦軍務部副部長聞鴻山。
兩人似乎剛結束一段談話,聞鴻山的眉宇間還殘留著思慮,越昂之則是一貫的冷峻平靜。
他目光隨意掃過休息區,對裡麵的幾位軍官視若無睹,正要收回視線,卻驀然定格在聞永思後麵的熟悉人影上。
越昂之腳步倏然停住。
聞鴻山正想著事情,隨之駐足,順著越昂之的視線看去,先看見了兒子,尚未及疑惑,越昂之已經大步邁出,朝兩人走去。
這一刻聞永思福至心靈,幾乎在同一瞬間側身讓出道路。
果然,越上將看都沒看自己,徑直便朝杜萊走去。
「你怎麼來了?」
下一刻,這位向來冷硬鐵血、在軍部有「煞神」「瘋狗」之稱的越上將,竟不可思議地放緩了神情。那雙慣常銳利冷冽的綠眸笑得微微彎起,語氣溫柔得幾乎詭異。
剎那,原本就安靜的七樓走廊更是落針可聞。
越昂之此刻的笑容,詭異到讓聞永思覺得比超新星爆發還要令人驚駭。強烈的違和感也讓休息室的幾位將領瞬間屏住了呼吸,目光驚疑不定地在越昂之和杜萊之間掃視。聞鴻山鏡片後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審視的意味加重。
杜萊當然也感受到有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雖覺有異,但越昂之在她麵前向來如此,便也隻將其歸因於自己目前身份的特殊性。
「柯校長讓我過來一趟。」她簡單解釋。
越昂之點點頭,外人麵前不便多言,便隻道,「會議剛結束,他稍後就出來。」
聞鴻山適時上前,溫和說著,「這位就是杜萊同學?常聽犬子提起,柯校長對你也是讚譽有加呀。」
「聞部長。」杜萊禮貌回應。
聞鴻山笑了笑,對聞永思說,「既然人帶到了,你就先陪杜萊同學去休息室稍等。」
「是。」聞永思應下。
越昂之似乎還想對杜萊說什麼,卻忽地側首,對聞鴻山交代正事,「清剿異教團的最終行動方案需儘快提上日程,相關情報簡報晚點會發給你。」
「是。」聞鴻山應聲,「那麼,越上將,我們是否移步小會議室,繼續剛才的議題?」
越昂之看向杜萊。
「去吧。」杜萊擺擺手,越昂之遂點點頭,帶著聞鴻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