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光幕上,雪花閃爍一瞬,隨即穩定,映出一張俊美而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帝國皇帝,序黎。
他身著一襲剪裁考究的帝政常服,並未佩戴繁複的皇冠,銀灰長發隨意披散,襯得膚色愈發冷白。他單手支著下頜,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鑲嵌寶石的印章,姿態從容 彷彿一切盡在把握。
「執政官閣下,」序黎率先開口,聲線平穩而富有磁性,「是為了議會上的插曲?我已知曉。昭然年輕,傳達指令過於直白,引起了不必要的誤會。」
霍希亞沒有與他虛與委蛇的打算,開門見山,語氣冷硬,「序黎,管好序零。聯邦的議會不是她滿足個人臆想的舞台。」
「臆想?」序黎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他沉默兩秒,緩緩開口,「霍希亞,零她是帝國總司令,她對元帥的欣賞由來已久。這份檔案,無論其誕生於何種背景,在法律形式上,確實存在。」
「一份未經當事人同意的檔案,」霍希亞冷笑,「不過是趁火打劫。溫爾萊的意誌從未應允過這種荒唐的聯絡。她的名字、她的歸屬,隻屬於她自己。序零利用這些陳年舊事糾纏不休,這是在挑戰聯邦的底線,也是在侮辱溫爾萊本身。」
序黎臉上的笑容淡去些許,身體微微前傾,「霍希亞,你我都知道,她已經不在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零她……隻是無法接受。她用這種方式,試圖抓住一點與她有關的、切實的東西罷了。哪怕隻是一個名分,一個牌位。」
「那不是聯邦需要關心的問題,」霍希亞語氣斬釘截鐵,「我正式告知陛下,聯邦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玷汙溫爾萊元帥的榮耀與自由。這份婚約,聯邦不予承認,也絕不會履行其中任何條款。」
他頓了頓,態度更加強勢地補充,「請陛下約束好令妹,以及帝國代表隊。聯賽期間,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節外生枝。」
序黎靜靜地聽著,臉上維持著帝王的平靜。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並未動怒,隻是深深看著光幕另一端的霍希亞。
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執政官的意思,朕明白了。朕會轉告序零。至於她是否聽得進去……」
他輕輕抬了抬下巴,露出一個不達眼底的淺笑,「那就不是朕能完全保證的了。畢竟,她首先是一位手握重兵的總司令。」
「那是你的問題,」霍希亞毫不退讓,「聯邦的態度已表明,告辭。」
通訊被乾脆利落地切斷。
光幕暗下,序黎臉上公式化的笑容也消失了,隻剩下一派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獨自坐在空曠的殿堂內,目光幽深地投向窗外浩瀚的星空。
「意誌……歸屬……」他低聲重複著霍希亞的話,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死了的星辰,還會有意誌嗎?你總是能給人出難題……小萊……」
最後的稱呼含在唇齒間,似嘆息似埋怨。
——
廊道裡,金屬牆壁映出序昭然有些蒼白的臉。
霍希亞離場時那冰冷的眼神,以及議員們毫不掩飾的憤怒,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她的尊嚴上。
她靠在牆上,微微喘息,努力平復急促的心跳和翻湧的屈辱。
「冷靜……」她低聲喃喃,指尖用力抵著掌心,試圖用疼痛喚醒理智。
她清楚地知道這份婚約拿出來會引發怎樣的效果,但親身置於風暴中心,依然讓她難以承受。
姑母那張冷漠而偏執的臉在腦海中浮現,她幾乎可以預見——星鏡小隊的歸屬權,她將要失去了。
那是序零當年親自培養的嫡係勢力,小隊中的成員個個實力強悍,獨當一麵。最關鍵的是,拿到它的歸屬權,意味著成為序零認可的繼承人……沒有哪個皇室子弟能抵擋這樣的誘惑。
而現在,因為這一個幾乎不能完成的任務,她即將與這份繼承權失之交臂。
她又想起了那個人。
溫爾萊……這個名字,如同一個詛咒。
她跟在姑母身邊多年,目睹著姑母對那人的癡狂愛慕,求而不得,乃至苦苦相逼。直到對方猝然離世,又見證了姑母那些不為人所知的偏執與沉默。
——她不僅死死困住了聯邦的人,也讓帝國中的許多人,對她求而不得。
序昭然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昭然公主,日安。」
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序昭然猛地一驚,豁然轉身。
隻見那個打敗她的軍校生站在不遠處,麵容沉靜地看著她。
「你怎麼……」序昭然下意識挺直脊背,維持皇家公主的儀態,「你怎麼會在這裡?」
杜萊步伐從容地上前幾步,目光掠過序昭然緊繃的肩膀,對她語氣裡的戒備不以為意。
這孩子,分明像一隻被逼到牆角卻仍強裝鎮定的小獸。
「被當工具使用的感覺如何?」杜萊徑直問。
序昭然臉色發白,目光愈發不友善,「杜同學冒昧了,是何感覺,都與你無關。」
「確實無關,」杜萊語氣平淡,「隻是看到有人被推出來,燃燒自己的政治生命,去點燃一場無法贏得的戰火,覺得有些浪費。」
「你什麼意思?」序昭然蹙眉,心底卻一緊。
「意思是,公主殿下,你被當成了一把註定要折斷的劍。」杜萊的聲音很輕,落在序昭然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她臉色更白,嘴唇緊抿,卻沒有立刻反駁。
杜萊觀察著她的神色,緩緩說,「序零讓你來提婚約,想要的隻是一個結果,一個宣告。至於承載這個宣告的『聲音』事後會如何,她並不在意。」
序昭然的手指蜷縮得更緊。
杜萊說得沒錯,姑母隻下達命令,從未考慮過她執行命令後要承受的反噬——即使她是帝國的天才公主,新一代領頭人。
「我……奉命而行。」她的聲音乾澀,帶著蒼白的辯解。
「奉命而行,有很多種方式。」杜萊話鋒微轉,「有的方式會讓自己深陷泥淖,有的方式,卻能於絕境中另闢蹊徑,甚至……反客為主。」
「你以為姑母是什麼小角色麼?」序昭然驟然冷嗤,「在絕對的實權與能力麵前,能有什麼蹊徑?」
「公主殿下,你被困在單一維度裡太久了,」杜萊輕輕搖頭,唇邊勾起弧度,反問,「帝國執行的基石,難道僅僅是無堅不摧的艦隊嗎?」
她不等序昭然回答,「強大的艦隊需要無盡的能源和天文數字的資金維持。軍部的每一次擴編,每一艘新式星艦的下水,都在擠壓其他部門的預算,觸動財政係統最敏感的神經。」
財政……序昭然瞳孔微縮。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艾德裡安——那個魯莽天真的蠢貨的臉。他的父親,正是帝國文官集團的中流砥柱,與主張無限擴張軍備的姑母在政事上多有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