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二階段退出後,杜萊感到意識輕微恍惚。她在接駁艙睜開眼,照例收到了熱烈的歡呼。
個人積分排行榜上,她憑藉著隱藏任務拿到了極高的積分獎勵,名字赫然排在最頂端。
朋友們歡呼著圍上來恭賀,喜氣洋洋。
「出來了!杜萊出來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太強啦,又是第一!」
杜萊感受著身邊人的自豪和喜悅,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由於第三階段的開拓還有幾日,杜萊便暫且休息,調整狀態。
她心中惦記著霍希亞的情況,比賽一結束便徑直去了執政官宅邸。
憑藉原成玉上次操作的拜訪文書,杜萊已經可以隨意出入霍希亞的居所。
她駕輕就熟地前往大堂,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麵傳來一個熟悉又冷漠的人聲:
「她最近的精神波動很異常。」
杜萊腳步微頓。
「什麼狀況?」是霍希亞低沉的聲音。
「腦域活動非常激烈,隱隱有些暴動的趨勢……你們清楚的,阿萊本身的精神力就非常強大,模擬的微塵係統一比一模擬了她原本的實力,這也導致她的精神力在係統內異常活躍,甚至開始衝擊係統的底層約束。」原成玉冷靜的分析道。
「這會導致老師出現什麼情況?」一個清越的男聲問道,是越昂之。
「……」
房間裡似乎安靜了一會兒,原成玉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很有可能會……察覺。察覺到這個世界的『不協調』,最終發現,這裡並非真實,而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虛擬世界。」
屋內屋外,同時陷入一片死寂。
「我早就提醒過你們,不要讓她進入微塵,這麼做風險太大。」
埃薇爾的聲音依舊冰冷犀利,「這縷精神力,是阿萊在那場最終之戰裡,為我們留下的最後火種。她承繼著阿萊全部的意誌、記憶和人格。倘若讓她發現,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重生,這五年來她一直活在一個精心編織的虛假世界裡……以她的性格,她一定會崩潰的!」
她的聲音帶上一絲壓抑的激動, 「這可是阿萊留下的最後一抹意誌,如果連她也消弭了……那我們就真的……徹底失去她了。」
「院長大人,冷靜,」又一道懶散的聲音插入,斐洛維說道,「虛擬世界的執行自有其邏輯,她進入微塵完全是遵循事件發展的合理一環。隻是我們都沒有料到,比賽中的刺激會如此之大,讓她瀕臨『覺醒』的邊緣……」
「她最在意的,便是獨立的個人意誌和真實,」霍希亞的聲音異常沉重,「若是讓她知曉真相,明白現在的一切都是模擬好的程式和資料流。那對她而言,隻會比死亡更痛苦。」
杜萊站在庭院中,久久佇立,彷彿被無形的寒冰凍結。
屋內的每一句對話,都在顛覆她重生以來的所有認知。
虛擬世界……量身定做……最後的精神火種……重生是假……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是虛擬世界,她此刻翻湧的憤怒與痛苦,是否也隻是一段被設定好的、無足輕重的資料波動?
她是否……一如既往地、重蹈過去的命運?
就在心緒劇烈翻騰、意識即將被這巨大的荒謬感吞噬的邊緣,杜萊猛地閉上了眼睛。
她死死攥緊掌心。
刺痛!
掌心驟然的疼痛令她回了神。
她低頭,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
然後,她的視線凝固了。
在她攤開的掌心上,那道因強行凝聚「銀刃」而被反噬撕裂的猙獰傷口,赫然在目!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肉翻卷的痕跡,感受到那持續傳來的、尖銳的刺痛感。
杜萊的目光一瞬間清明。
屋內,斐洛維的聲音還在傳來:「絕對不能讓她發現世界的真相」——
杜萊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這一步踏出的瞬間,以她為中心,整個庭院、乃至整個宅邸,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倒影,激烈地、高頻地扭曲、震盪起來!
「嗡——!」
空間的哀鳴尖銳刺耳。
房間裡交談聲、整個宅邸……牆壁、地麵、花草的形態開始模糊,色彩剝離,形態瓦解,顯露出其下奔騰咆哮、冰冷浩瀚的原始資料流!
她站在資料風暴的中央,抬起頭,目光不再看向那扇門,而是穿透虛擬的壁壘,居高臨下地洞察了整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原來如此。」
她輕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就是『空無』最終的真相——存在的虛無,世界的虛假。」
然而,下一秒,杜萊嘴角勾起,眼神中隻有洞悉一切後,近乎傲慢的平靜。
「但是,你們似乎忘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沒有銀光閃耀,但周遭所有奔騰咆哮的資料流,都彷彿受到了至高無上意誌的牽引,瘋狂地向她掌心匯聚、盤旋,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
「即使是虛無,也需要一個定義者。」
「而我的意誌——」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銳利,每一個都如同律令,烙印在震盪的虛空之中:
「便是此刻,唯一的定義。」
當她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她抬起的右手猛地握緊!
「轟!!!!!!」
沒有實質的聲音,卻彷彿有無聲的驚雷在所有聆聽者的意識深處中炸響!
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磅礴的能量化為無可抗拒的強大衝擊波,呈球形悍然擴散!
所過之處,宅邸、庭院、樹木、天空……所有被這股力量掃過的「虛擬實境」,如同被更高許可權的指令直接覆蓋,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質感、細節,化為最純粹、原始、毫無生機的灰色!
這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徹底的格式化!
整個世界,在她一握之下,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的灰色資料荒漠!
唯有她所站立的那一小片區域,還保留著些許原本的色彩,如同灰色沙漠中,唯一、且永恆的綠洲。
杜萊站在灰色世界的中心,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拳,神色平靜地彷彿隻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她看了一眼那扇同樣化為灰色的房門,眼神淡漠,似乎隻是自言自語般,宣告道:
「無論是杜萊,還是溫爾萊,都隻是一個代名詞。」
「我,即是我。」
【警告!警告!第二階段:空無幻象,終極巢狀幻境遭遇未知模式突破!核心定義權遭遇強行篡改!】
【係統過載!錯誤!錯誤!】
【最終判定:*****(許可權超越,無法定義)】
杜萊沒有回頭。
她不需要憤怒,或者質問。
當她知曉規則的那一刻,她便擁有了重新定義規則的權利。
這纔是真正的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