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林舟推開房門。
猴子還在外麵守著，見他出來，趕緊站起來：「舟哥？」
林舟擺擺手，走到丫頭床邊。
女孩還在睡，她媽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濕布，輕輕擦著她的臉。
聽見腳步聲，那女人抬起頭，眼睛裡還有淚光。
「謝謝。」她聲音很輕，「謝謝你。」
林舟看著她，三十來歲的模樣，臉上的皺紋很深，手很粗糙。
「她叫什麼？」林舟問。 讀小說上，.超省心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後說：「丫丫，就叫丫丫。」
林舟點點頭，沒再說話，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顆糖，攥了攥，沒拿出來。
兩天後，丫丫醒了。
林舟從外麵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坐在床上，她媽正端著碗餵她喝水。
女孩臉色還是白，但眼睛睜開了，亮亮的。
她看見林舟，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來了。
「哥哥……」
林舟走過去，站在床邊，丫丫抬頭看他，額頭上還包著紗布。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很難看，因為一動就會牽扯到肩膀上的傷。
「謝謝哥哥。」她開口道。
她媽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那邊床上，狗子也醒了，他靠坐著，腿上纏滿了繃帶。
猴子坐在他旁邊，正給他餵水，看見林舟進來，狗子掙紮著想說話。
林舟擺擺手，讓他別動。
狗子張了張嘴，還是說了一句：「舟哥……謝了。」
隨後，猴子湊過來，小聲說：「舟哥，這兩天……」
話沒說完，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個人衝進來，正是趙龍。
他喘著氣，進門就往裡沖，看見狗子，先是一愣，然後幾步跨過去。
「狗子！」
狗子咧嘴笑：「老大，腿還在。」
趙龍低頭看他那條腿，纏滿繃帶，但確實還在，麵露喜悅：「保住了？！
猴子在旁邊點頭：「有人給了藥，不然保不住。」
趙龍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林舟，後者靠在牆邊，沒說話。
趙龍站起來，走過去，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拍了拍肩膀：「你……喝瞭解放藥劑？？」
「對。」林舟點了點頭，隨後將照片遞給他。
「這是……？」
「我接了個活，這個是目標。」林舟答道。
趙龍眉頭皺起來：「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舟簡單地把這幾天的事說了一下，趙龍聽完後，沉默了幾秒：「準備什麼時候，我也去。」
「龍哥，聚集地那邊還需要你……」
不等林舟說完，趙龍擺了擺手：「紅姐在那邊呢，可不要小瞧她。」
「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被坑了。」
「好吧。」
隨後，兩人在醫館裡屋坐下。
趙龍把那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麵露沉思：「石油鎮的首領，韓烈倒是個有野心的人。」
「你認識他？」林舟好奇地問道。
「對。」趙龍點了一支煙，有些唏噓道：「他之前派人拉攏過我，但是由於紅姐的原因，再加上與他並不熟悉，因此沒有答應。」
「原本我以為他隻是黑石鎮的小頭目，沒想到短短兩年的時間，竟然混到了首領的位置。」
「如今，他應該是想進一步擴張勢力。」
「周圍的勢力很多嗎？」林舟問道。
趙龍搖了搖頭，開口解釋：「整個廢星，70％的區域都是輻射區，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並不多。」
「這片荒原上，總共就隻有五個大型聚集地，都與黑石鎮一般，掌握著某種稀缺資源。」
「石油鎮，顧名思義，掌管著燃料。」
林舟靜靜地聽著，腦海中泛起思索。
韓烈這是……想接管石油鎮？
「龍哥。」林舟看向趙龍，目光炯炯，「你所在的聚集地，也可以打造成類似的大型城鎮吧？」
聞言，趙龍掐滅手中的煙，苦笑著搖了搖頭：「不行，沒有適合交換的資源，並且……」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我們那個聚集地不一樣，距離其中的一個降落點太近。」
「雖說近些年流放的人數不多，但……不免有類似於老菸鬥那樣的狠人。」
「況且，還有野狼會這個毒瘤，解決起來很麻煩。」
林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龍哥，其實你們那個聚集地，本身就是一種資源。」
趙龍一愣：「什麼意思？」
「降落點。」林舟解釋道，「帝國流放犯人，飛船扔下人就走。那些被扔下來的，不管以前是什麼身份，第一件事就是找落腳的地方。」
「你們那兒離降落點最近，是他們的第一站。」
趙龍眉頭皺了皺，並沒接話。
「人來到了這裡，總得要喝水吃飯，這些東西誰提供？」林舟看著他。
「如果聚集地能把這些東西備齊，那些人就沒必要再往遠處跑。時間長了，自然就聚過來了。」
聞言，趙龍眼睛慢慢亮了。
「至於野狼會……」林舟頓了頓，「說好聽了是犯罪團夥，說不好聽了，就是一群散兵遊勇。隻要老大死了，自然一鬨而散。」
他拍了拍身旁的銀色手提箱，按開卡扣。
箱子開啟，幽靈狙擊步槍安靜地躺在裡麵，槍管細長，充滿著冷冰冰的工業美感。
趙龍盯著那把槍，喉嚨有些發乾。
這玩意兒，一槍下去，再加上林舟的超凡能力，管他多少解放度，都必死無疑。
他抬頭看了看林舟，眼神不斷變化，最終露出一抹狠色。
「幹了！兄弟！」
……
當天下午，兩人就驅車往回趕，趙龍開車，林舟坐副駕。
後座放著那個銀色手提箱，還有幾包藥品和乾糧。
車出了黑石鎮，在荒原上顛簸。天灰濛濛的，風卷著沙打在車窗上。
趙龍一邊開車一邊說：「野狼會那邊，我給你說道說道。」
「那邊的人不少，攏共七八十個，武器也多，長槍短炮都有，比我們那幫人強不少。」
「但個體實力都一般，有解放度的沒幾個人，有的也隻是1%、2%這樣。」
「那個叫野狼的呢？」林舟問道。
趙龍表情認真了些：「那傢夥不簡單，解放度5%，個體實力在這片區域算頂尖的了。」
「我見過他一次，一米八幾的個頭，一身腱子肉，聽說以前是哪個公子哥的保鏢，後來犯了事被扔過來的。」
「他手下服他？」
「服，那人是真能打。有一回，三個人圍攻他，他用拳頭把人腦袋打碎了。」趙龍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他非常謹慎，很少出聚集地。就算出來，也是前呼後擁的，身邊至少跟七八個人。」
「住所更別說了，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巡邏的來迴轉，強闖就是找死。」
林舟點了點頭，如此一來，就不可能強攻，那等同於自殺。
野狼雖然也很強，但與馬上要暗殺的那個人相比，就差得遠了，簡直就是軍閥和小混混的區別。
所以，必須在動手之前把實力再往上推一推。
更何況，野狼會已經動了兩次手，不可能再留著他們。
「他住的地方，周圍什麼地形？」林舟問。
趙龍想了想：「聚集地靠東邊，有一片矮坡，離他的屋子大概……一公裡左右？」
「他平時待在屋裡多，還是外麵多？」
「屋裡，那傢夥怕被人盯上，大部分時間都縮著。偶爾出來巡視一圈，也是帶著人，走不了多遠就回去。」
林舟沉思片刻：「他那個屋子，什麼結構？」
「石頭壘的，挺結實，窗戶開在北邊和東邊，南邊是門，西邊是死牆。」趙龍說完，忽然反應過來。
「你打算……遠端狙擊？」
林舟點了點頭，正好可以提前熟悉一下，為接下來的任務做準備。
「這是最合理的方法。」林舟解釋道，「不過……龍哥，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林舟把額頭上的護目鏡取下，開口道：「去聚集地，幫我把它修復好。」
趙龍瞥了一眼，雖然心有疑惑，點頭同意：「老菸鬥那就可以修，那老傢夥，可是附近出了名的維修師。」
林舟想起了壯如牆壁的白髮老頭，還有那隻機械義眼，越發感覺此人不簡單。
如果真的能修復，裝備效果還能更好，按照他的估計，預見的效果可以達到兩秒甚至三秒。
三秒的預見效果，加上可以偏折的子彈……
縱然野狼躲得再隱蔽，林舟也有把握——
一槍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