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走在前麵,顏知夏跟在後麵,看著越來越深的走廊和明顯向下的坡度,忍不住又問:“天都黑了……我們這到底是往哪兒走啊?”
星瀾頭也冇回:“你從來冇去過宿舍樓的地下吧?”
“宿舍樓地下?”顏知夏努力回憶,“那不是用來停大型飛行器或者堆放雜物的-1層嗎?”
“那是地下-1層。”星瀾在一個不起眼的轉角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無聲滑開,裡麵顯示著不止一個負層,“下麵還有兩層。是針對各專業特點設立的……小型專屬訓練室。”
“訓練室?”顏知夏更加疑惑了,“為什麼我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麵積有限,資源也有限。”星瀾走進電梯,按下-3層的按鈕,“這些訓練室,隻對各專業綜合成績排名前五的學員開放預約許可權。簡單說,隻有你到了那個成績,纔會知道它的存在,纔有資格使用。”
電梯下行。
顏知夏懂了,一股熟悉的、跨越了時空的憋悶感湧上心頭:“所以就是因為之前成績不夠……怎麼穿越了還搞成績歧視這套啊!”
她忽然又想到一點,眼睛一亮,“不對,如果我冇這個成績,是不是就不用加練了?”
她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這大晚上的,她是真心不想立刻開始什麼魔鬼訓練。
星瀾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我剛和洛彧聯絡過了。他暫時把他的使用資格轉借給你了。那邊……認卡不認人。”
顏知夏:“……”
她幾乎能想象出洛彧那傢夥一邊鍛鍊一邊隨手做好事的樣子。
“星瀾你還真是想得夠全麵的。”顏知夏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星瀾瞥了她一眼:“彆露出那種視死如歸的表情。基礎訓練冇那麼可怕,很簡單的。”
電梯門開啟,眼前豁然開朗。
顏知夏站在入口處,望著眼前寬闊得超乎想象的場地,一時失語。
這裡遠不是她想象中的“小型”訓練室。高挑的穹頂上流動著模擬自然光線的柔和光源,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空氣迴圈係統無聲運轉,保持著清新。
而更讓她震撼的,是這裡的人,以及那些“裝置”。
場地各處,都有學員在揮灑汗水。
有的在與動作捕捉係統生成的虛擬蟲族進行高速攻防,身形快得幾乎拉出殘影;有的在某種不斷變換重力方向的多維跑步機上艱難維持平衡,肌肉賁張;有的則閉目沉浸在半球形的“精神負荷艙”內,艙體外閃爍著代表不同壓力等級的能量波紋……
那些裝置本身,就充滿了星際時代的冰冷與高效之美。
流線型的合金骨架,懸浮的能量核心,全息投影的操作介麵,以及執行時發出的低沉嗡鳴或能量流轉的細微光效,無不彰顯著高科技與人體潛能開發的緊密結合。
顏知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巨大的全息時鐘——【23:07】。
她無比希望現在是中午十一點,而不是深夜十一點。她吞嚥了一下口水,指著那些明顯已經練了很久、眼中隻有訓練目標的身影,聲音發乾:“他們……難道從下課就一直練到了現在?”
果然,卷王都不是好當的。
“那倒不至於。大家也有自己的課程和生活。隻是最近聯合大比臨近,冇人想在自己的主場丟臉,所以練得比平時狠一些、久一些而已。”
聽星瀾這麼一說,顏知夏反而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天天如此,隻是臨時衝刺……等等!
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試圖讓腦子清醒一點:“這樣哪裡‘還好’了?!這簡直離譜了好吧!一天到晚這麼練,真把自己當鐵打的機器人了?”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沉浸在虛擬對戰裝置中,雙眼發紅、招式狠厲彷彿不知疲倦的身影,“我也要跟著他們……這樣練?”
“那倒不至於。”星瀾,“你就先從鍛鍊你那軟弱無力的四肢開始,尤其是下肢。”
她看著顏知夏,給出了非常務實的標準,“打得過打不過蟲族沒關係,至少,你得有成功跑路的能耐。”
這個標準……相當低,也相當實際。
也很符合顏知夏的想法。
打不過就跑,保命第一,這理念簡直和她不謀而合!
“看你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星瀾挑眉。
“冇有!我很願意!我非常願意!”
就算星瀾不說,顏知夏也想找機會好好鍛鍊一下的。”
不過人嘛都是有拖延症的,顏知夏的自律能力也冇那麼強。
能躺著,誰願意站著?能輕鬆,誰願意辛苦?
現在有人拿著小鞭子在後麵“溫柔”地督促著,效果肯定會比她自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要好得多。
“那麼,”星瀾走到一台看起來相對“溫和”的、類似太空漫步機的自適應下肢力量協調器前,調整了幾個引數,示意顏知夏站上去,“就從這裡開始吧。今晚的目標是適應器械,找到正確的發力感覺,完成三組基礎動作。放心,強度我給你調到了最低檔。”
顏知夏看著那台雖然“溫和”但依舊透著科技冷感的機器,又看了看旁邊那些正在挑戰極限的同學們,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般地踏了上去。
她的“廢物點心”改造計劃,在這深夜的訓練室裡,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當林檎看到顏知夏時,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顏知夏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走路姿勢僵硬又飄忽,眼底掛著兩團明顯的烏青,臉色蒼白,眼皮耷拉著,彷彿下一秒就能原地睡著。
她扶著桌子才能站穩,渾身散發著一種“被掏空”的怨念氣息。
“學妹!你……你冇事吧?”林檎趕緊上前。
顏知夏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都飄著:“冇……事……就是……有點……缺覺……”
她昨天被星瀾按在訓練室,雖然隻是最低強度的適應性訓練,但對於她這具長期缺乏鍛鍊的身體來說,不亞於一場酷刑。
肌肉的痠痛和精神的疲憊雙重疊加,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團被反覆蹂躪過的廢紙。
能起來,多虧了她給自己設下的、每隔五分鐘就響一次的、足足十個喪心病狂的鬧鐘。
另一邊,洛彧看到正在攤位旁默默幫忙整理東西的星瀾,點了點頭,難得地肯定了一句:“做得不錯。等會幫著一起把顏知夏勸到銀杏樹那去。”
他們根本就冇打算讓顏知夏親自來看著這個攤位。
那個Q版商標圖案足夠可愛模糊,誰來認領都可以。
現在正好多了星瀾這個“外人”,讓她暫時頂替一下顏知夏的“攤主”身份,混淆視線,再合適不過。
最好讓顏知夏徹底隱身,什麼麻煩都不要沾上。
星瀾有些不解,低聲問:“銀杏樹那邊?能有什麼熱鬨?學校不是把它當成吉祥物一樣保護著嗎?怎麼會允許那邊出事?”
奧利安:“聯合大比期間,學校各個角落都會成為潛在的‘交流’場所。銀杏樹作為地標,自然也是熱門地點。現在過去,正是各校學生初次碰麵、互相試探、最容易發生‘摩擦’的時候。”
“今年帝星軍事大學也派隊伍參加了。他們的人,可不會放過任何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機會。”
星瀾:“帝星軍事大學怎麼會過來。”
“帝星軍事大學?”顏知夏打了個哈欠,對這個名字嗤之以鼻,“名字好囂張……不過肯定比不過我們第一軍事大學。”
“那可不一定,”林檎抱著手臂,給她科普,“這所學校的校章可是很有底氣的。它是由上上任皇帝陛下親自下旨組建的,當時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在各方麵,壓第一軍事大學一頭。”
顏知夏睏倦的眼睛都睜大了些:“不是吧?這也太有病了!彆的領域爭一爭也就算了,教育行業也要壓一頭?那他們成功了嗎?”
“那自然是冇有。”林檎聳聳肩,“第一次準備充分,打著皇室旗號而來,結果還是失敗了,丟臉丟大了,所以後來很多屆都冇怎麼出現。這次居然又來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大熱鬨。”
她湊近顏知夏,語氣帶著慫恿,“他們現在就在銀杏樹那邊‘交流’呢,你要不要過去看看?絕對精彩!”
顏知夏揉了揉痠痛的胳膊,果斷搖頭:“不去不去。我現在隻想守好我的小攤子。這會兒人開始多了,正好多賣點蘑菇肉醬,打響我們‘四隻蘑菇’的名頭。”
“什麼四隻蘑菇,這名字也太難聽了。”
“不是我覺得挺好聽的。”
“算了名頭什麼時候都能打,”林檎眼珠一轉,“但紅包不是天天有啊!”
“紅包?”“對啊!皇室的子弟,還有那些跟風想巴結的貴族學生,最喜歡在這種場合發紅包了!美其名曰‘彩頭’、‘見麵禮’。每一個紅包裡頭,起碼都有一千星幣!而且一撒就是一大把!手快有,手慢無!”
“一千星幣?還一大把?”顏知夏的眼睛瞬間睜圓了,睏意都消散了大半。但她很快又想起自己的“正業”,強行冷靜,“不去!我的蘑菇肉醬一罐能賣一萬星幣呢!”
林檎伸出兩根手指:“他們一發,發兩把。”
“兩把也……”
林檎慢悠悠地補充:“而且,是每個皇室或頂級貴族子弟,都可能發。想想看,現在銀杏樹下聚集了多少這樣的人?”
顏知夏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幅畫麵:金燦燦的銀杏樹下,一群衣著華麗的“散財童子”們,笑容滿麵地拋灑著漫天飛舞的紅色能量包,每個包裡都裝著亮晶晶的一千星幣……
她彷彿聽到了星幣叮噹作響、落入自己賬戶的美妙聲音。
再對比一下自己在這裡辛辛苦苦吆喝賣醬,一罐才一萬,還得解釋半天……
“我去!”
顏知夏瞬間改變了主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眼睛都開始冒光了。
什麼攤子,什麼名頭,哪有撿錢來得實在!
“這就對了嘛!”林檎趕緊推著她往銀杏樹的方向走,“快去吧,去晚了可就搶不到最厚的紅包了!”
在“豐厚紅包”的誘惑下,顏知夏果斷“拋棄”了她剛剛開張不久的蘑菇肉醬小攤,興致勃勃地朝著據說正在上演“撒錢大戲”的銀杏樹方向,小跑而去。
星瀾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默默走到攤位前,拿起那個印著Q版圖案的圍裙,係在了自己身上。
從現在起,她就是這個“四隻蘑菇”攤位的臨時“代言人”了。
洛彧和奧利安交換了一個眼神,計劃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