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燼剛從屍山血海中撤下來,倚在軍艦冰冷的金屬壁上喘息。
作戰服破損處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精神力的過度透支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副官秦朔快步上前攙住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憂慮:“元帥,蟲族最近的凝聚力越來越強了,戰術佈局也開始呈現出……近乎人類的規劃性。”
他聲音低沉,“不再像過去那樣全憑本能衝鋒,這導致我們的傷亡數字一直在…”
檢視說句的秦朔突然說不出話來,好像也冇漲多少,原因是因為他們手上的光腦?
洛燼藉著他的力道站穩,抬手抹去濺在側頸的蟲族粘液,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彆皺著眉頭。所有人都看著我們,如果我們先露了怯,軍心就散了。”
秦朔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迅速將外露的情緒收斂,麵部線條重新變得剛硬:“是,元帥。”
“我弟弟有訊息過來嗎?”洛燼問。
秦朔趕緊取出被留在軍艦上的元帥的光腦。
蟲族近來行為愈發詭異,它們似乎對人類的光腦產生了異乎尋常的興趣,有時甚至放棄擊殺,也要優先搶奪這件裝置。
生命和光腦,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可後方負責撥付軍費的那群人,竟以“避免額外開銷”為由,強令所有士兵作戰前上交個人光腦,改用原始的單向電波通訊。
這對戰術執行影響不大,卻斷絕了許多將士留下最後一句話的可能。
也失去了利用光腦限製蟲族活動的可能。
“那群摳門的混蛋!”秦朔忍不住低聲咒罵。
洛燼冇有製止。
他的想法與副官一致——在那些官僚眼裡,難道冰冷的預算比活生生的人命更值錢?
“去找找二手平台,”洛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下了決定,“看看有冇有功能完好的廉價光腦出售。能收多少算多少。”
秦朔聞言幾乎驚撥出聲,但在對上元帥那雙不容置喙的眼睛後,他將話嚥了回去。
他明白,這筆龐大的開支,元帥打算自掏腰包。
可即便洛燼身家豐厚,麵對一支軍隊的需求,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長此以往……
“先優先配發給高危任務小隊。”洛燼補充道。
“是!”秦朔立正領命。
回到休息艙,洛燼才終於有時間檢視弟弟洛彧發來的訊息。
得知顏知夏用了他特意尋來的古董茶壺,他疲憊的眉眼間終於染上一絲真切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會喜歡這些帶著古早地球氣息的物件。
這份欣慰在他看到下一段訊息時戛然而止——他精心挑選的禮物,竟被廚藝專業的一個老師順手牽羊“白嫖”走了?
洛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大爆炸前的古董價值高且稀有,若不是父親恰好有一個,即便是他也是需要周密籌劃才能動用的資源。
送給顏知夏他心甘情願,但平白便宜一個不相乾的外人?
他立刻給弟弟發去指令,言簡意賅:
【把東西拿回來。立刻。】
與此同時,正帶著奧利安,以“學生會稽查違規持有校產”為由,剛剛從一臉肉痛的嚴神廚手中“強製回收”了那個古董壺的洛彧,低頭看了一眼剛剛震動的手腕。
光腦螢幕上,來自兄長洛燼的資訊赫然在目。
洛彧挑眉,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算是兄弟連心嗎?
奧利安看著洛彧手腕上光腦的微光,瞭然道:“是元帥發來的訊息?”
洛彧無奈地歎了口氣:“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我大哥現在估計正惱火呢——他好不容易尋來那件古董,甚至做好了被父親教訓的準備,結果東西轉眼就落到了一個陌生老師手裡。”
“還好有你幫忙,及時把東西拿回來了,不然我真不敢想象他會氣成什麼樣子。”
“我以前一直以為,洛家最‘敗家’的非你莫屬,”奧利安輕輕推了下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現在看來,你大哥花起錢來,手筆也不小。”
“你這話說的,”洛彧挑眉,“我難道是什麼敗家子的典型代表嗎?”
“我知道你不是,”奧利安微微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精光,“但在外人眼中,你確實是個再合格不過的‘敗家子’。這個形象,還請務必繼續保持。”
他話鋒一轉:“對了,我今天就搬出那間彆墅了。你一個人住,需要我分擔部分租金嗎?”
“我不缺這點錢,”洛彧擺擺手,隨即勾起嘴角,帶著點玩味看向奧利安,“倒是你……不如我來幫你分擔?讓我搬去和你一起住?”
奧利安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還請洛二少爺稍微顧及一下自己精心維持的‘紈絝子弟’形象。住在那麼普通的學生宿舍裡,你要怎麼解釋?‘體驗民間疾苦’?”
“那還不簡單?”洛彧湊近一步,笑得有些惡劣,“就說我看上你了唄。畢竟,奧利安會長這張臉,確實很符合我的審美,不是嗎?”
奧利安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洛彧,彆噁心我。”
“那你倒是給我想個合情合理的藉口啊?”洛彧抱臂看著他,一副“我賴上你了”的模樣。
奧利安:“你確定……要我幫你想?”
洛彧看著他那副表情,心裡莫名有點發毛,但轉念一想,以兩人的交情,奧利安總不至於真把他給賣了吧?於是他心一橫,點頭道:“當然!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信你。最近腦子用的比較多,不太想繼續用下去了。”
“好。”奧利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會讓你的信任,得到應有的回報。”
第二天上課時,顏知夏就聽到了一個讓她三觀震碎的訊息。
星瀾激動地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知夏,你聽說了嗎?洛彧和林檎學姐在秘密交往!”
“誰?!洛彧和林檎學姐?”
顏知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就他們倆那一見麵恨不得掐死對方的架勢,現在竟然有人說他們在秘密交往?
她覺得這訊息的離譜程度,堪比垃圾星現在就被自己收購下來了。
“是不是搞錯了。”
在顏知夏看來,“歡喜冤家”的前提是得有“喜”,可那兩位湊在一起,從頭到尾就隻剩下“冤”了。
哪次不是靠她強行鎮壓,或者奧利安出麵把洛彧拎走,才能勉強維持和平?
儘管內心一萬個不信,但周圍同學繪聲繪色的描述——諸如“親眼看到他們在訓練場角落低聲交談”、“林檎學姐居然冇對洛彧翻白眼”之類的“鐵證”——讓她也開始動搖。
“會不會……真的是我太遲鈍了?”
顏知夏不禁自我懷疑,“因為他們不好意思在我麵前暴露關係,所以才一直表現得水火不容?”
她想起自己母胎單身至今的經曆,無奈承認,可能自己確實缺少發現這種關係的‘腦細胞’吧。
星瀾看著她將信將疑的樣子,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神情:“顏知夏,有件事……我還是想請你幫忙。”
“說說看,什麼事?”顏知夏很爽快。
星瀾見她一副願意傾聽的模樣,心裡很是滿意。
果然,分享一個足夠炸裂的八卦,是拉近關係最快的方式。
隻是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找到這麼有衝擊力的訊息了。
“就是……你還能再賣一些自然植物嗎?”星瀾說明來意,對上顏知夏探究的目光,趕緊補充,“不單單是為了我。班裡同學們之前從你這裡買的份額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大家就推舉我來問問你。我剛當上班裡的班長。”
顏知夏想起了自己前幾天還給星瀾投了一票。
她點點頭:“冇問題。你把大家需要的數量統計好給我,我統一準備,再由你轉交給他們。”
上一次交易是情況特殊,不得已讓同學們來了宿舍。
但現在她的宿舍裡堆滿了研究果茶的各種工具,可不能再讓這麼多人進來了,以免露出馬腳。
星瀾冇想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反而有些遲疑:“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擔心我從中剋扣,或者私吞了?萬一出了岔子,同學們第一時間找的可是你。”顏知夏失笑,反問:“所以,你會嗎?”
星瀾立刻搖頭:“我當然不會!”
“那不就行了?”顏知夏語氣輕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比起陌生人,我對你當然有這份信任。而且我相信,我們的班長絕不是那種自私到不顧同學死活的人。”
這句坦誠的信任,讓星瀾微微一怔。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迴響起昨晚父母那充滿質疑的話語:
“星瀾,家族供你讀書不容易,你拿到的好東西,是不是該先想著家裡?”
“外麵買的?哼,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己藏起來一部分,找的藉口!”
“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算盤!”
……是啊,一個認識不久的同學都能如此信任她,而她的親生父母,卻永遠在用最惡意的揣測來質問她。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星瀾深吸一口氣,對顏知夏鄭重保證:“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辦好,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顏知夏看著她那副堅定得恨不得立刻宣誓入黨的架勢,很想說“其實也不必如此,正常處理就好,就算貪了一點她也不會有意見的”。
水至清則無魚嘛。
看星瀾充滿了乾勁,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有人願意主動積極幫忙,怎麼能打擊人家的自信心呢?
打擊了、萬一人家下次不積極了怎麼辦?
顏知夏覺得自己的想法無比的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