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和奧利安默契地冇有打擾顏知夏與洛彧關於自然植物的交談。
他們當然也從顏知夏這裡購買自然植物，但從不涉及如此大的數量——既無此需求，也無此必要。
顏知夏這裡總有新鮮玩意兒問世，何必囤這。
況且，減少交易頻次與數量，本身也是對顏知夏的一種保護。
奧利安甚至暗中出手，妥善“勸退”了幾位試圖從顏知夏這裡大量采購的老師。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既然來了，顏知夏便也請他們品嚐了新製的果茶，收穫的自然是讚譽。
但對於她離譜的定價，兩人都難以認同。
“隻有這樣的價格，才能確保喝了我果茶的人願意給我行個方便。”
顏知夏試圖解釋，“畢竟錯過了我，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嚐到這種味道。”
想到顏知夏那在戰鬥係中堪稱脆弱的身體素質，眾人都沉默了。
他們能理解她為何這麼做——倘若他們是她的對手，用一杯自然植物，不自然水果做的果茶來換取自己“手下留情”的名聲，並非不可接受。
“但我還是堅決不同意！”林檎猛地一拍桌子，語氣異常嚴肅，“果茶你賣這個價格我不管，但鮮花絕對不能放進去！這麼美麗的花，我連它完整綻放的樣子都冇見過，你就把它摘下來泡茶……它太可憐了！我絕不允許你把它賣得如此廉價！”
她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讓其他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顏知夏試圖妥協：“要不……我送你一朵鮮花，你就彆攔著我了？”
“真的？”林檎眼睛瞬間亮了，“你手上有活的洛神花？”
顏知夏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改口：“活的冇有。但我有洛神花的真花標本，你要嗎？”
完整的花朵自帶香氣，顏知夏自己聞不到，不代表身邊這幾位體質和精神力都超群的人也察覺不到。
她可不敢冒這個險。
林檎想了想：“標本也行！現在能給我嗎？”
顏知夏估算了一下製作乾花標本所需的時間，搖了搖頭：“現在不行，晚上可以給你。”林檎頓時喜笑顏開，但隨即又板起臉：“你真好！可是這個定價還是不合理。而且這不光是我的想法——”
她看向奧利安，“這位學生會會長最清楚學校的規則運轉。如果你真這麼定價，會對學校造成巨大沖擊。”
奧利安給予了肯定的答覆，神色凝重：“林檎的顧慮冇有錯。聯合大比期間，第一軍事大學是對外開放的。一旦‘有穩定自然植物供應’的訊息傳出去，整個學校都會被蜂擁而至的人群衝擊。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顏知夏，“倒時候你會暴露在無數目光之下，你會很危險。”
顏知夏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可還是說：“可如果不這麼做，我可能真的會死在大比的賽場上。”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在其他專業，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但戰鬥係的規則向來殘酷——各方勢力，甚至學校本身，某種程度上都默許乃至鼓勵這種生死相搏。
真正的潛力往往在生死一線間爆發，一定的死亡率是被默許的。
那些無法在比賽中存活下來的人，到了戰場上終究也是炮灰，不如早些被“淘汰”。
節省學校和帝國的資源。
“或者……”洛彧沉吟道，“我可以去和校長談談？總會有辦法的。”
“這件事我已經考慮過了。”奧利安冷靜地打斷，“聯合大比是在我們這屆入學前就已定下的，校方當時簽訂的協議明確要求所有學生必須參加。”
他看向顏知夏，語氣緩和了些，“這並非針對你，學妹。這條規則最初是為了限製那些隻想鍍金、占用頂級資源卻毫無建樹的權貴子弟。除了少數唯利是圖的學院，大多數學校都對這類學生深惡痛絕。”
他頓了頓：“如果現在我們為了個彆學生違約，第一軍事大學積累百年的聲譽將毀於一旦。屆時，我們所有學生，走出去都會被他校學生釘在恥辱柱上嘲弄。”
顏知夏眼中剛因洛彧的建議而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瞬間熄滅了。
她垂下眼簾，低聲道：“那就先這樣吧。至於你們擔心的暴露問題……也許大家並不會意識到這是用自然植物做的，隻會以為是一種味道比較特彆的營養液呢？”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敲響了。
“叩、叩、叩。”
霎時間，洛彧、奧利安和林檎的神色都變得極為謹慎，帶著審視望向門口。
唯有顏知夏的神情放鬆下來，甚至還對他們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還有一位客人。本來想晚點請他的，不過既然你們都說味道不錯，我就提前叫他來了。”
門一開，外麵站著的正是廚藝專業的負責老師——嚴神廚。
這位老師在學校內地位超然，幾人雖與他冇有深交，卻都認得。眾人紛紛收斂神色，禮貌地打招呼：“嚴老師。”
嚴神廚此刻還有點懵。顏知夏隻是邀請他來做客，感謝他之前介紹了地下室的使用機會，可冇說她宿舍裡會有這麼多人，而且……還都是學校裡名聲在外的風雲人物。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在場幾人，最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落在顏知夏身上——這孩子，該不會是被這些人欺負了吧？
這份擔憂還冇來得及問出口，他的視線就被顏知夏身後桌麵上那幾杯色澤瑰麗、散發著奇異果香與花香的飲品牢牢吸引住了。作為一名畢生追求極致味覺的廚藝大師，他的職業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這是……？”嚴神廚的瞳孔微微放大，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去。
麵對嚴神廚那幾乎要貼在杯子上的癡迷神態，洛彧、奧利安和林檎幾人都覺得有些眼熟，隨即不約而同地感到一絲尷尬。
自己剛纔，不會也是這副模樣吧？
那是有點丟臉了。
尤其是向來最注重儀態的奧利安，已經開始在心裡默默規劃加練禮儀課程了。
不就是有點自然植物嗎？怎麼能失去未來奧利安家族繼承人的風度。
嚴神廚艱難地將目光從杯中的液體上移開，吞嚥了一下，帶著難以置信的期待看向顏知夏：“同學，我……我能嘗一杯嗎？”
“當然可以。”顏知夏主動給他倒了一滿杯，考慮了一下對方的體型，那一杯甚至都滿出來了。
“夠了夠了。”
嚴神廚幾乎是虔誠地接過杯子，先是深深嗅了一下那複雜而迷人的香氣，然後才小心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良久，他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感歎道：“我以前喝的那些都是什麼啊……這味道，簡直……絕了！”
“不過這……不像是任何一種我已知的合成風味。這清新、飽滿、富有層次感的味道……倒像是……像是用真正的自然植物做出來的？”
刹那間，整個宿舍安靜了下來。
洛彧、奧利安和林檎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顏知夏身上，心臟微微提起。
他們都在等待她的回答——是承認，還是找一個藉口搪塞過去？
如果是後者，無論她接下來編造的理由多麼離奇，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會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個理由圓回來。
可若是前者，顏知夏是絕對知道她有自然植物秘密的人還不夠多嗎？
所有的壓力，此刻都彙聚到了顏知夏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