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工裝風短外套，一頭短髮打理得隨意而有型，幾縷碎髮落在額前，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臉龐更加清爽俊秀。
顏知夏記得自己在論壇上接單的，明明是一位語氣軟萌的“學姐”啊？
而且看這打扮和略顯冷峻的氣質，怎麼也不太像是會混跡在女生宿舍樓裡接維修單的人。
對方似乎對顏知夏這種略帶審視和疑惑的目光早已司空見慣，她抬手隨意地捋了一下額前的碎髮，動作自然大方。
“學妹，放心，”她開口，聲音清朗微沉，帶著點兒中性的沙啞，但仔細聽，能分辨出屬於女性的音色基底，“我是女的，隻是偏好這種打扮而已。”
她頓了頓，自我介紹道，“我叫林檎，維修專業三年級。論壇ID‘不吃蘋果’，是我。”
聽到這個名字和確認的ID，顏知夏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林檎的維修的能力確實不錯，冇一會兒，那扇被飯桶摧殘得搖搖欲墜的門鎖就被她修好了，嚴絲合縫，她還順手給拋了一個光。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敏銳地掃過門鎖上那幾道深刻的劃痕，語氣肯定地說：“學妹，你這是養了小動物吧？”
她一邊收拾工具：“養這些小祖宗，最好還是給它們備點專門的磨爪玩具，分散下注意力。有些小傢夥的破壞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像這種門鎖我還能想辦法給你打個折，要是哪天它們興致上來，把地板或者牆體給刨壞了，那維修的費用可就真的高了。”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顏知夏的心事，她立刻想起飯桶初來乍到那天，就在這地板上留下的“傑作”。
當時為了省事（主要是省錢），她隻是找了張厚實的地毯鋪在上麵遮醜。
“學姐，”顏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腳下，“那個……地板要是真的被弄壞了，能修嗎？”
林檎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略顯詫異地抬頭看她：“你到底養了個啥呀？連這種材質的地板都能弄出痕跡來？”她蹲下身，“掀開我看看。”
顏知夏挪開地毯，露出了底下幾道雖然不深、但在一片光潔中顯得格外刺眼的劃痕。
林檎仔細檢查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報出一個數字：“嗯，這個要修好的話，材料加人工，得一萬星幣。你確定要修嗎？”
“一萬？！”顏知夏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心都在滴血，“之前的門鎖不是才500星幣嗎？”
“那能一樣嗎？門鎖是我從學校報廢倉庫裡淘來的同類替換件，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地板用的特種合金，修補需要專用的融合劑和工藝，成本就擺在那裡。”
她拎起工具包：“修不修？不修我就先走了，後麵還有單子等著呢。”
林檎知道這價格太高，這地板能被小動物毀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林檎不覺得顏知夏會同意維修。
“修！我修！”顏知夏趕緊攔住她，“就是……學姐，我手頭現在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現錢。你看……”
林檎挑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學妹，姐姐我可是靠手藝吃飯的，不是開善堂的哦。冇錢的話，姐姐可真要先走……”
“等等！”顏知夏急中生智，拉住她的胳膊，“那個……用自然植物抵債，可以嗎？”
林檎聞言一愣，隨即失笑，顯然覺得她在開玩笑，擺了擺手：“學妹，彆拿姐姐尋開心了。自然植物抵債？你要是真能拿出自然植物來，彆說修地板了，今天你所有的單子，姐姐我都給你免了！”
“你說的。”
“我說的。”
顏知夏去了封鎖的臥室，實際上是從自己的空間拿出了兩片薄荷葉。
兩片翠綠的葉子出現在林檎的麵前，她的眼睛瞬間直了：“不是……學妹！你……你還真有啊？！這……這都給我？”
“對，都給你，抵這次的維修費。”顏知夏點點頭，心裡其實有點發虛，覺得兩片薄荷葉就抵一萬星幣的人工和材料費，自己好像占了大便宜。
她這細微的心虛表情落在林檎眼裡，卻被理解成了“不捨得”。
林檎擔心顏知夏後悔，立刻把東西收了起來。
顏知夏想到地下室裡那些故障的種植裝置，心思活絡起來。她悄悄給星瀾發了條訊息詢問：【能修好我們學校宿舍地板的維修係學生，技術水平怎麼樣？】
星瀾秒回，本以為顏知夏是自然植物準備好了，這段時間，她父母基本上每時每刻都在追問。
星瀾整理自己的心情，想了想客觀回覆：【能在學校搞定這種地板維修的，水平絕對夠硬，足夠在外麵開個生意火爆的維修店了。學校地板的材料可不普通，冇點真本事和門路，連合適的修補材料都弄不到。】
顏知夏看著回覆，心裡有了底。
她抬頭對上林檎期待的目光，猶豫了一下：“確實還有一些彆的裝置可能需要麻煩學姐，不過……下次吧，等我整理好了再聯絡你。”
算了那邊的儀器還是太貴重，再看看。
林檎：看來學妹不止是養了小動物那麼簡單。
冇有追問，隻是爽快地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笑容滿麵地說：“行！學妹以後有任何需求，隨時找我！保證給你最優惠的‘友情價’！”
說完，她離開了。
林檎一離開顏知夏的宿舍，便迫不及待地掏出光腦，給奧利安發去了訊息。
林檎：【怪不得你昨天特地跑來叮囑我，讓我接到這宿舍的單子多上點心。這一位學妹，可是能隨手拿出自然植物的主！你早就知道？】
訊息發出的瞬間，正在修正學生會辦公室裝修的奧利安幾乎是秒讀了資訊。
他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瞳孔微縮，手指飛快地敲擊虛擬鍵盤，打出一行：【你說什麼？她給你了？有多少？】
但就在即將傳送的刹那，他的手指頓住了。理智迅速回籠，他逐字刪除了這顯得有些急切的追問，重新輸入，語氣變得剋製而謹慎：
奧利安：【你覺得，她手裡還有多少？】
林檎看著這條回覆，撇了撇嘴，指尖飛舞：【這我哪兒知道？宿舍的牆壁自帶防精神力窺探遮蔽，而且這位學妹謹慎得很，屋裡明顯放著不少檢測儀器，我都冇敢多看。不過，能隨手拿出自然植物來抵維修費的，數量肯定不少。】
奧利安看著光屏上的字句，眼神深邃。他沉吟片刻，發出指令：
奧利安：【我知道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你彆再主動去她那邊了。】
林檎一聽，立刻不乾了：【奧利安，這可由不得你！那可是自然植物！眼睜睜看著金山在眼前，你讓我彆摻和？不可能！】
奧利安：【隨你。】
林檎盯著熄滅的光屏，心裡冒出一種怪異的感覺。奇了怪了，這傢夥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這不像他啊……
不對，奧利安是不是也不知道學妹的情況，隻是來試探自己一下。
這就有趣了。
另一邊，奧利安關閉了與林檎的通訊介麵，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麵。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腦海中浮現出洛彧最近一係列反常的舉動。
因為自然植物？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否定。
不像。他瞭解洛彧，如果隻是普通的自然植物來源，洛彧即便不主動分享，也絕不會刻意隱瞞到這種地步，更不會流露出那種……近乎本能的維護姿態。
那麼，顏知夏身上，或者說她拿出的自然植物，到底有什麼特彆之處，能讓洛彧如此反常？
奧利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是直接去問洛彧，還是……耐心等待，等洛彧主動告訴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