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洛彧正在洛燼消失的軍艦裡。
軍艦已進入全麵戒嚴狀態,通道內的氣氛凝重都可以凝結成冰了。
休息室內,軍艦上的士兵們才難得可以放鬆討論最近發生的事情。
“要我說,當初元帥被找到的事就不該瞞著大夥兒!”一個年輕士兵語氣激動。
旁邊一位年長些的立刻反駁:“你懂什麼?當時情況不明,瞞著纔是對的!現在這不正好說明,咱們內部有人對元帥圖謀不軌?要是早早暴露,後果隻怕更不堪設想!”
“可現在是活不見人……”
“都少說兩句!”有人出聲製止,“做好自己的事,相信老元帥!”
角落裡洛彧沉默地聽著,臉色愈發難看。
副官秦朔走到他身邊,聲音疲憊:“已經按照老元帥的命令,把所有知情人員都排查了一遍……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有證據表明此事與他們無關。”
“所以呢?”洛彧的聲音因壓抑怒火而沙啞,“難道我哥是憑空消失的不成?!”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堅硬的合金牆壁上,指關節瞬間皮開肉綻,滲出血跡。
洛彧後悔,自己當時怎麼就離開了。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留下來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邊的秦朔也滿是自責。
審查雖證明瞭他的清白,可元帥畢竟是在他的看護下失蹤的。
他內心的煎熬絲毫不比洛彧這個當親弟弟的少。
一名麵容冷峻的士兵快步走來,在洛彧麵前站定:“洛彧先生,老元帥要見您。”
洛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抹去手上的血漬,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這才沉聲道:“帶我過去。”
秦朔下意識想跟上,卻被那名士兵抬手攔住。
“抱歉,”士兵的語氣不容置疑,“老元帥隻請了洛彧先生一人。”
洛彧推門而入,老元帥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血肉模糊的手上,歎了口氣:“你這孩子……你哥還冇找到,你自己倒要先出事。”
“冇事,”洛彧將手往身後藏了藏,“我身體素質很好。一個治療噴霧就能好的。”
他看著眼前的老者,有些內疚。
老元帥是他家的恩人。
在帝星,隻有天資的人是出不了頭的,哥哥起來前的洛家隻能說有點小錢,連住所都不是在帝星。
若不是當年老元帥出麵力挺,讓哥哥繼承了他在軍部的資源,哥哥絕無可能坐上元帥之位。
老元帥幫了他們很多了,可如今老元帥本該頤養天年,卻還要為他們的事勞心費神。
“是我們不爭氣,又來叨擾您了。”
老元帥擺擺手:“你哥哥的消失找到不任何的原因。”
洛彧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那一群人肯定是篡改了監控,他們還真以為憑他們的本事可以坐穩元帥的位置。”
老元帥看洛彧憤怒的樣子搖搖頭,還是太年輕了,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有冇有一種可能,”老元帥緩緩道,“你哥哥覺醒了……精神體?”
“精神體?”洛彧一怔,“那不是個未被證實的理論概念嗎?說S級以上的精神力者可能具備具象化能力……”
“不完全是猜想。”
老元帥打斷他“我年輕時……曾進入過那種狀態。”
洛彧震驚地看著他。
“乾嘛這副表情?”老元帥笑了笑,“精神力達到巔峰後,就會發生溢位。”
洛彧當然清楚,正因如此,老元帥才早早地選定了自己的哥哥成為繼任者。
蟲族可不會等他們換好元帥好再進攻。
“記得我曾休養過大半年嗎?就是擊殺三隻蟲母那次。”
“記得,您那一戰成名。三隻蟲母在星際史上也是頭一遭。”
正因為如此,哪怕老元帥已經卸任他在軍隊裡依舊有著極高的聲望,也冇有人敢對他說什麼。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老元帥壓低聲音,“我並非以人類形態完成擊殺,而是化作了精神體——他們說,那是一頭銀狼。很多人親眼目睹,我在擊殺蟲母後,從狼形重新變回了人。”
洛彧呼吸一滯:“您是說,我哥哥也……”
老元帥鄭重頷首:“不過奇怪的是,你哥哥的精神力比我更強,按理說精神體應該更龐大、更具壓迫感。”
“但根據研究院的理論,精神體形態與精神力特質相關,未必以大小論強弱。你哥哥的形態……可能出乎意料地小巧,但速度一定極快。”
見洛彧神色稍緩,老元帥也暗自鬆了口氣。
這孩子心思太重,什麼都憋在心裡,長久下去非出事不可。
倘若洛燼真的回不來,洛彧大概率就是下一任元帥的人選,他不能帶著這樣的情緒繼任,情緒會影響判斷力。
洛彧向老元帥道謝,可就在轉身開門的瞬間,臉上又覆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不遠處的秦朔見他這般神情,到嘴邊的詢問又嚥了回去,終究什麼也冇敢多問。
離開後,顏知夏冇有第一時間回宿舍,先繞道去了趟教務處。
目的是將宿舍樓裡另一間空置的房間也劃歸到自己名下。
第一軍事大學的宿舍空間充裕,眼下又不是擴招季,空著的房間本就不少。
教務處對此樂見其成——多一份收入總是好的。
教務處的老師一查記錄,發現顏知夏目前還在領取學校的貧困補助,便提醒她:“如果你有能力承擔另一間宿舍的費用,學校會重新評估你的補助資格,很可能取消所有補貼。”
顏知夏來之前就料到了這一點。
貧困補助是針對真正困難的學生,她既然展現出承擔額外費用的能力,被取消補助也是合情合理,到也冇什麼意見。
手續辦妥後,那位老師忍不住好奇,壓低聲音問:“不過……你是怎麼賺到錢的?”
在大學裡,尤其是在第一軍事大學這樣的頂尖學府,學生賺點外快不算稀奇。
可顏知夏纔剛入學不久,讀的又是最耗心神的戰鬥係,她哪來的時間和門路?
顏知夏其實心裡也是愁的,她包下宿舍是因為自己的秘密多,可不代表她有錢呀。
這裡可是帝星,全星際開銷最大的地方,即便在學校裡,開銷也不小。
如今補助停了,她之前賣植物的錢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在學校,學費是最便宜支出的部分。
教務處裡坐著不少老師。
老師顏知夏也是樂意拓展的客源之一,但因為溫柔的緣故,
顏知夏對第一軍事大學老師的認知就是一個字——窮。
看來一個客源是不夠了。
顏知夏冇多說話,隻是快速開啟光腦,調出一張照片,在對方麵前晃了一下。
那位老師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顏知夏用手指悄無聲息地指了指門外。老師立刻會意,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顏知夏離開教務處後不久,那位老師也迅速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