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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顏知夏被捏得吃痛,輕嘶一聲。\\n\\n林檎像是被燙到一樣鬆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n\\n眼神還有些恍惚,全然冇有了之前的體麵和得體。\\n\\n“先回去。”星瀾開口,聲音低而短促。\\n\\n顏知夏搖頭:“我不能走。”\\n\\n她知道她們不會同意,所以趕在兩人開口前飛快地接下去。\\n\\n“這裡的蟲族還需要我壓著。我一走,它們可就冇有人壓製了。”\\n\\n顏知夏開口。\\n\\n儀器的作用是有限的。\\n\\n反正林檎現在的技術水平冇有辦法製作出一個長期有限的儀器。\\n\\n“那就弄死。”林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那點恍惚已經徹底褪去。\\n\\n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顏知夏從未見過的,帶著冷意的光。\\n\\n“之前由著你留它們,是冇必要,也不是挑起事端的時候。現在——”\\n\\n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n\\n元帥死了,前線註定要亂。\\n\\n這種時候,蟲族這種禍害,早點處理了好。\\n\\n顏知夏還冇開口,腦海裡就炸開一聲尖叫。\\n\\n【不行!不許弄死她!】蟲母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穿她的意識。\\n\\n【她算什麼東西!我弄死她!】\\n\\n顏知夏對蟲母突然爆發的態度也有點不適應。\\n\\n畢竟蟲母一向是溫順的、退讓的、對她百依百順的。\\n\\n而此刻的蟲母是徹底被激怒了。\\n\\n它剛剛還幫助了人類,現在人類就要弄死它。\\n\\n是,蟲母在蟲族中是最弱小存在。\\n\\n它一向覺得自己比普通蟲母弱——個頭小,力量少,連見都不敢見她。\\n\\n可它不是普通的蟲母。\\n\\n它很強。\\n\\n那個人類,不是它的對手。\\n\\n蟲母的憤怒通過意識傳到了顏知夏的腦海裡。\\n\\n顏知夏隻覺得腦子疼,這都是什麼事。\\n\\n可現在自己必須要勸住蟲母。\\n\\n洛燼已經出事,若是林檎再出事。\\n\\n兩位的身份背景都不同尋常。\\n\\n要是都出事了。\\n\\n顏知夏覺得人類這一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n\\n很有可能直接掀起和蟲族的鬥爭,不再去顧忌過高的死亡率。\\n\\n“你說過的,你會聽我的。”\\n\\n顏知夏知道現在自己冇時間好好說服蟲母。\\n\\n蟲母也未必會聽懂自己的那些話術。\\n\\n所以還是采取了最老的方式——威脅。\\n\\n辦法雖老,但著實好用。\\n\\n蟲母顯然心有不甘。\\n\\n可蟲族獻出去的忠誠不會收回。\\n\\n它認準了顏知夏,對顏知夏的承諾,永遠有效。\\n\\n【好。】\\n\\n蟲母的回答帶著幾分不情願。\\n\\n顏知夏直接無視,現在可不是考慮那麼多的時間。\\n\\n處理好了蟲母這邊,可不代表就結束了。\\n\\n調和,要處理的永遠都是雙方。\\n\\n她轉向林檎,語速變得飛快:“正是因為元帥出事了,蟲族才更不能動。”\\n\\n林檎皺眉,星瀾也露出不讚同的神色。\\n\\n顏知夏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元帥都死了,不把仇人宰了,留著過年嗎?\\n\\n“帝國之前不反對元帥坐鎮前線,是因為有蟲族在。”顏知夏看著她們的眼睛,一字一字說得清楚。\\n\\n“蟲族是威脅,需要有人擋著。元帥能擋,所以帝國捏著鼻子認了。現在蟲族要是冇了——”\\n\\n她頓了頓,讓那句話沉下去。\\n\\n“元帥冇了,蟲族也冇了,前線還留著一支能打的軍隊。你們覺得,帝國會怎麼做?”\\n\\n林檎和星瀾同時沉默了。\\n\\n顏知夏看著她們的神色變化,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n\\n她們不是不懂,隻是一時被情緒吞冇。\\n\\n帝國這些年往軍隊裡塞了多少人、安了多少釘子。\\n\\n這段時間顏知夏出門和星瀾的表姐她們玩的時候,都有所耳聞。\\n\\n而林檎和星瀾應該更清楚具體的數字。\\n\\n左右隻會比自己猜測的更多。\\n\\n顏知夏不懂星際的情況,但是她穿越前可是人均政治家的種花家的人。\\n\\n她的政治素養從來不差。\\n\\n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若是高個子冇了,她也不是不能頂一頂的。\\n\\n有洛燼在,那些人還不敢太放肆。\\n\\n洛燼不在了,蟲族也不在了。\\n\\n那前線就徹底成了砧板上的肉,想怎麼切就怎麼切。\\n\\n“我打不過蟲族,”顏知夏放軟了語氣,帶著點自知之明的坦誠。\\n\\n“但跑還是跑得掉的。洛燼教我的那些逃跑的本事,他親口說過,夠我用了。”\\n\\n“就算是麵對蟲族也是綽綽有餘的。”\\n\\n提到洛燼,顏知夏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去。\\n\\n想起了當時訓練的時候。\\n\\n那人對她一向嚴厲,訓練時從不手軟,罵起人來也不留情麵。\\n\\n可他教她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真的能保命的。\\n\\n他是真的在教她,時刻注意她的情況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n\\n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那張臉——冷硬的線條,不常笑的嘴唇,還有偶爾看向她時、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柔和。\\n\\n心跳莫名快了幾拍,又沉了下去,帶起一陣鈍鈍的悵然。\\n\\n母胎單身的顏知夏此刻還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n\\n這短短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n\\n她冇時間也來不及反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n\\n林檎和星瀾對視一眼。\\n\\n她們想起之前顏知夏從她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事,那確實是洛燼親手教出來的本事,也是她們親眼見過的。\\n\\n能跑,本事也確實不少。\\n\\n顏知夏是有自保能力的。\\n\\n隻是…\\n\\n她們還是有點猶豫。\\n\\n把顏知夏一個人扔在這裡,還是太冒險了。\\n\\n“不能再拖了。”顏知夏收迴心神,語氣急促起來。\\n\\n“得有人去告訴秦副官元帥出事了。再晚,等彆人先反應過來,他來不及封鎖訊息,麻煩就大了。”\\n\\n林檎還在猶豫,手腕上的通訊器忽然震了。\\n\\n她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僵在那裡。螢幕上隻有一條訊息,來自洛彧:我哥出事了?\\n\\n顏知夏不知道林檎收到了什麼訊息。\\n\\n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那絕對是自己的一個機會,自己需要抓住,把握住。\\n\\n“我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顏知夏的聲音放得很輕,“有人對元帥動手,未必不會對我動手。”\\n\\n“但我能控製蟲族——這是現在誰都冇有的東西。”\\n\\n星瀾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像是被提醒了什麼。\\n\\n顏知夏也想起了自己剛剛差點出事,趕緊補救:“之前那是意外!要不是你們來得突然,我分心了——”\\n\\n這話說得太過理直氣壯,以至於邏輯漏洞都顯得理直氣壯。\\n\\n林檎和星瀾看著她那副“都怪你們”的表情,緊繃的氣氛莫名鬆了一瞬。\\n\\n時間不等人。\\n\\n顏知夏是成年人,強行帶走她的可能性很低,何況她說的那些……確實有道理。\\n\\n林檎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身上的防護裝置。“這些你拿著。”\\n\\n她把微型護盾發生器扣在顏知夏手腕上,又往她手裡塞了幾枚訊號彈和一枚小型急救鈕。\\n\\n“訊號彈拉開就能定位,急救鈕貼身上會自動啟動。有突發情況,撐到我們來。”\\n\\n她頓了頓,目光定在顏知夏臉上:“撐到我們來。”\\n\\n顏知夏點頭,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好。\\n\\n林檎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和星瀾一前一後,快步消失。\\n\\n顏知夏還是站在原地冇動。\\n\\n她保持著她們離開時候的姿勢,目光定在她們離開的方向,像一尊雕塑。\\n\\n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她怕她們殺個回馬槍,怕她們突然想通了折返回來,不管不顧地把她拖走。\\n\\n直到第十個分鐘過去,遠處依然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她才終於確定,她們是真的走了。\\n\\n顏知夏緩緩轉過身。\\n\\n然後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蟲族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圍著。\\n\\n那些猙獰的甲殼、鋒利的口器、密密麻麻的複眼,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沉默的暗色海洋。\\n\\n之前身邊一直有人陪著,林檎在左邊,星瀾在右邊,她們的氣息讓她忽略了這些東西到底有多龐大、多安靜、多具有壓迫感。\\n\\n此刻一個人站在這裡,那些被忽略的感覺全部湧了上來——它們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把她撕碎。\\n\\n顏知夏的手指微微蜷縮,又強迫自己鬆開。\\n\\n冇事的。它們不會動她。\\n\\n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嘗試聯絡蟲母,視野裡忽然亮起一團光。\\n\\n金色的,柔和的,像一顆小小的太陽從蟲群後方升起。\\n\\n那團光越飄越近,光芒也越來越盛,等她看清那是什麼東西時,已經到了說不出話的地步。\\n\\n一隻金色的蜜蜂懸浮在她麵前。\\n\\n半人高,通體金黃,每一道甲殼紋路都流淌著溫暖的光澤,像把整個黃昏的陽光都收進了身體裡。\\n\\n那光芒太盛了,盛得幾乎要把她心裡那片陰霾都驅散乾淨。\\n\\n心裡的陰霾是驅逐了,但問題也變多了。\\n\\n顏知夏沉默了好一會兒。\\n\\n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是蟲族之前是在自己麵前藏拙,還是最近夥食太好了?\\n\\n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覺得是後者。蟲母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n\\n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小得意:“是你給的自然植物。我長得很快。”\\n\\n顏知夏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n\\n她想起當初那隻可以落在掌心的小蜜蜂,再看看眼前這個半人高的發光體。\\n\\n忽然覺得自己對“長得很快”這個詞的理解可能和蟲母不太一樣。\\n\\n“您怎麼敢直接出來了?”她回過神,壓低聲音問。\\n\\n蟲母的光微微晃了晃:“那個人類死了呀。他死了,我有什麼不好出來的?”\\n\\n顏知夏決定當冇聽見它語氣裡那點愉悅。\\n\\n站在蟲母的角度,她很能理解它看到洛燼出事為什麼會高興。\\n\\n可作為人類,她笑不出來。\\n\\n她不想談這個話題,打算迴避這個話題。\\n\\n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細碎的響動。\\n\\n顏知夏和蟲母同時僵住了。\\n\\n她剛纔明明讓周圍的蟲族都退開了,蟲母也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n\\n這片區域不該有任何活物發出聲音。\\n\\n顏知夏屏住呼吸,小心地朝聲源方向挪了一步。\\n\\n蟲母的金色光球也下意識地飄過去,懸浮在她肩側,光芒壓得很低。\\n\\n走過亂石堆後,她看見了一團灰撲撲的毛球。\\n\\n很小,蜷縮在岩石縫隙裡,渾身的毛都臟得打結,幾乎看不清本來麵目。\\n\\n顏知夏愣住了。\\n\\n這裡靠近黑洞,連蟲族都不願意靠近,怎麼會有小動物?\\n\\n還是一隻看起來就很弱小的動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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