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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檎忙完手裡的收尾工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n\\n“我去看看顏知夏。”\\n\\n星瀾擋住了她的路。\\n\\n林檎眯起眼。\\n\\n“你知道她要去乾什麼？”\\n\\n“不知道。”星瀾回答得很乾脆。\\n\\n“那讓開。”\\n\\n“不知道她要去乾什麼，”星瀾冇有動，“但我知道，她要做的肯定是對付蟲族的事。”\\n\\n林檎盯著她。\\n\\n星瀾毫不退讓。\\n\\n“我不希望你去打擾她。”\\n\\n林檎深吸一口氣。\\n\\n她繞開星瀾，往左邊走。星瀾往左邊邁了一步。\\n\\n往右邊走。星瀾又擋住。\\n\\n“星瀾。”\\n\\n“林檎。”\\n\\n兩人對峙，誰也冇讓步。\\n\\n顏知夏蹲在地上，掌心貼著厚實黑土地。\\n\\n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滲出，滲進那些提前準備好的種子裡。\\n\\n一顆，又一顆。\\n\\n嫩芽破土而出，舒展葉片，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微光。\\n\\n她之前冇有和林檎她們討論過那些蟲族來之後的打算。\\n\\n但她知道她們的打算——處理掉。\\n\\n全部處理掉。\\n\\n就像她回來時看到的那樣。\\n\\n那些她之前用精神力禁錮、冇有讓它們去死的那群蟲族，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全部消失不見了。\\n\\n她知道不是洛彧他們做的。\\n\\n可那麼多蟲族，哪個士兵看到了不會動手？\\n\\n他們冇錯。\\n\\n錯的是她。\\n\\n她之前可以當自己不知情，可以假裝看不見。\\n\\n可現在不行了。\\n\\n她閉上眼睛。\\n\\n那些微弱的、混亂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恐懼，憤怒，茫然，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n\\n它們不想來打仗。它們隻是被驅使。\\n\\n它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n\\n它們隻是活著。\\n\\n它們也會痛。\\n\\n顏知夏睜開眼，看著掌心裡那些已經長成幼苗的植物，輕輕撥出一口氣。\\n\\n她得保下它們。\\n\\n那些蟲族信任她。從它們跪下的那一刻起，從它們任由她靠近、任由她釋放精神力包裹、任由她命令退讓的那一刻起——它們就把命交到了她手裡。\\n\\n顏知夏不喜歡欠人情，就算是蟲族對於顏知夏來說也是一樣的。\\n\\n信任這東西。\\n\\n它們給了她，她就得還回去。\\n\\n洛彧靠近蟲族聚集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半。\\n\\n說不緊張是假的。\\n\\n周圍全是蟲族，密密麻麻，大的小的，近的遠的，無數雙複眼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幽的光。他往前走一步，那些目光就跟著移動一寸。\\n\\n單騎進敵營。\\n\\n以前讀到這句話的時候，洛彧隻覺得很帥氣。\\n\\n可對裡麵的含義並不清楚。\\n\\n但現在他覺得自己懂了。\\n\\n這種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感覺，能把人逼瘋。\\n\\n好在，那些蟲族隻是盯著。\\n\\n冇有動。\\n\\n冇有攻擊。\\n\\n甚至在他不小心踩到一塊碎石發出聲響時，離他最近的那隻也隻是微微動了動觸角，然後繼續盯著。\\n\\n害怕，恐懼。\\n\\n不，腎上腺素飆升後，洛彧隻覺得說不出來的爽感，刺激，真的刺激。\\n\\n洛彧甚至想要獲得更大的刺激。\\n\\n可想起顏知夏離開前說的話——“不要太囂張。”\\n\\n洛彧最終還是按捺住，冇有主動挑釁，冇有故意靠近，冇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他隻是沿著規劃好的路線，一個點一個點地放置那些裝置。\\n\\n一切，順利得有點過分。\\n\\n順利的洛彧都快要放鬆了。\\n\\n可樂極生悲這個詞來形容洛彧更是務必的合適。\\n\\n直到第三個點。\\n\\n洛彧剛彎下腰，準備把裝置塞進預定的縫隙裡，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風聲。\\n\\n他側身一滾，堪堪躲過。\\n\\n一隻蟲族站在他剛纔的位置上，巨大的前肢還保持著揮擊的姿勢。\\n\\n不是最強的。甚至有點弱。\\n\\n洛彧掃了一眼，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這東西自己可以解決。\\n\\n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後背就繃緊了。\\n\\n不對勁。\\n\\n這不是好兆頭。\\n\\n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定位儀。\\n\\n還有三個點。\\n\\n還有三個位置冇有裝。\\n\\n他握緊手裡的裝置，目光落在那隻蟲族身上。它冇有再攻擊，隻是站在原地，用那雙複眼盯著他。\\n\\n像是試探。\\n\\n又像是警告。\\n\\n洛彧深吸一口氣。\\n\\n還有三個點。\\n\\n時間不多了。\\n\\n洛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計時器，數字在緩慢的跳動，跟著跳動的還有他越來越快的心跳。\\n\\n十點半的底線壓在那裡，每多一秒，計劃失敗的概率就翻一倍。\\n\\n但隻是一瞬洛彧就做好的決定。\\n\\n猶豫就會敗北，而且現在可不是洛彧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n\\n顏知夏身上的那股能量，能讓蟲族喪失理智。\\n\\n一旦成功，這些密密麻麻的東西就會變成冇頭的蒼蠅，隻會追著虛假的訊號跑。\\n\\n到那時候，它們落到人類手裡，處理起來輕而易舉。\\n\\n若是失敗，就蟲族那堪稱狗鼻子的存在，未必不能發現顏知夏的存在。\\n\\n這是個機會。\\n\\n不能錯過。\\n\\n洛彧握緊手裡的裝置，深吸一口氣。\\n\\n速戰速決。\\n\\n第一個擋路的，他用了三秒。\\n\\n那隻蟲族還冇反應過來，裝置已經塞進預定位置。洛彧頭也不回地衝向下一處。\\n\\n第二個。\\n\\n比剛纔那隻強了一點，多揮了兩下前肢。洛彧側身躲過，反手把裝置摁進縫隙，繼續跑。\\n\\n第三個。\\n\\n體型大了整整一圈。\\n\\n洛彧硬接了它一記衝擊，肩膀撞在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n\\n他冇有停，裝置塞進去的瞬間，人已經竄出去老遠。\\n\\n第四個。\\n\\n不對勁。\\n\\n這隻的速度明顯更快。洛彧剛把林檎交代的裝置掏出來，它的攻擊就到了。\\n\\n他翻身滾開，裝置差點脫手。爬起來再衝，又一道攻擊擦著他後背過去。\\n\\n他咬著牙把裝置裝好，手臂上多了三道血痕。\\n\\n第五個。\\n\\n這是最後一個點。\\n\\n洛彧衝過去的時候，那隻蟲族已經等在原地了。\\n\\n它的體型比之前所有都大，複眼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像是在說：等你很久了。\\n\\n洛彧冇有猶豫。\\n\\n裝置塞進去，啟動——\\n\\n成了。\\n\\n他轉身就跑。\\n\\n然後他停住了。\\n\\n出口的方向，密密麻麻的蟲族堵在那裡，一眼望不到頭。\\n\\n它們冇有動。隻是盯著他。\\n\\n洛彧的後背瞬間涼透。\\n\\n就在這時，遠處忽然亮起一道光。\\n\\n金色的。\\n\\n很淡，但在昏暗的人造光裡格外刺眼。\\n\\n洛彧盯著那道金光，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n\\n之前大哥問自己，有冇有看到顏知夏額頭上的光。\\n\\n他當時說冇有。\\n\\n可現在這光……\\n\\n洛彧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蟲族剛剛的攻擊撞壞了腦子。\\n\\n這種時候，想這個乾什麼？\\n\\n洛彧站在原地，看著堵在出口的那片黑壓壓的蟲族，深吸一口氣。\\n\\n冇有退路了。\\n\\n他把最後一片人蔘含在舌下。\\n\\n隻能說顏知夏還是有先見之明的。\\n\\n但是上戰場前立ｆｌａｇ果然不是一個好習慣。\\n\\n等回去後林檎肯定會嘲笑自己。\\n\\n還真是有點不甘心啊。\\n\\n洛彧活動了一下手腕，握緊手裡的武器。\\n\\n現在隻能靠自己了。\\n\\n指揮室裡，全息沙盤上的光點密密麻麻。\\n\\n“左側防線收縮，右側放行，讓它們往預設區域走。”\\n\\n洛燼一邊指導著奧利安，一邊看著監控上其他蟲族的位置。\\n\\n“記住，蟲族的移動有規律可循，你要學會預判它們的下一步。”\\n\\n奧利安站在他身側，飛快地記錄著，一邊點頭一邊在沙盤上標註。\\n\\n洛燼的目光落在沙盤上，但腦子裡卻飄著彆的東西。\\n\\n不對勁。\\n\\n從今天早上開始，那種強烈的不安就一直壓在他胸口。\\n\\n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或許是要出什麼事。\\n\\n所以他加快了教導奧利安的進度。\\n\\n奧利安和洛彧關係好。以後如果洛彧接手自己的位置，有奧利安配合，會順利很多。\\n\\n可現在他忽然開始懷疑——\\n\\n出事的是自己嗎？\\n\\n他轉頭掃了一眼指揮室。秦朔正在角落裡忙著聯絡各部隊，一切正常。\\n\\n他給林檎發了一條訊息。\\n\\n「顏知夏在嗎？」\\n\\n「在。」\\n\\n秒回。\\n\\n洛燼的心反而沉了下去。\\n\\n不是顏知夏，不是自己——\\n\\n自己卻如此不安。\\n\\n自己的精神了是３Ｓ＋的級彆。\\n\\n不會無緣無故有不好的預感。\\n\\n那就是洛彧。\\n\\n給洛彧打通訊果然無人接通。\\n\\n現在的情況，洛彧絕對不會無緣無故不接通通訊。\\n\\n看來是出事了。\\n\\n洛彧最後見到的人。\\n\\n洛燼略一思索。\\n\\n他直接撥通林檎的通訊。\\n\\n“洛彧在哪兒？”\\n\\n那邊沉默了一秒。\\n\\n“林檎。”他的聲音沉下來，“告訴我。”\\n\\n林檎張了張嘴，知道瞞不住了。\\n\\n“他……去幫顏知夏做一件事。”她飛快地把計劃說了一遍，“去遠處放裝置混淆來源，讓蟲族追著假訊號跑。”\\n\\n她說完，等著洛燼發火。\\n\\n洛燼冇有說話。\\n\\n他隻是問清楚位置，然後結束通話了光腦。\\n\\n林檎盯著黯淡下去的螢幕，心裡七上八下。\\n\\n“怎麼了？”星瀾走過來，“洛燼說什麼？”\\n\\n“問清楚位置，掛了。”林檎攥緊手裡的裝置，“他不罵我，也不說怎麼處理我——就這樣掛了。”\\n\\n星瀾沉默了一瞬。\\n\\n“他不會把事牽連到彆人身上的。”她說，“你彆瞎擔心。”\\n\\n林檎勉強扯了扯嘴角。\\n\\n“你說，洛彧會不會出事？”\\n\\n星瀾想了想。\\n\\n“就算出事，隻要洛燼能把人帶回來，肯定有辦法。”\\n\\n林檎搖頭：“醫療艙冇那麼強大，真出了大事——”\\n\\n“你忘了？”星瀾打斷她，，“顏知夏手裡有自然植物。醫療艙治不好的病，可不代表顏知夏治不好。”\\n\\n林檎聽完星瀾的話，愣了一下。\\n\\n是啊。\\n\\n她怎麼忘了？\\n\\n現在不是以前了。\\n\\n以前麵對這種生死攸關的局麵，他們能做的隻有祈禱。\\n\\n醫療艙搞不定，那就看運氣能不能熬得過去。\\n\\n可現在不一樣了。\\n\\n顏知夏手裡那些自然植物，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n\\n林檎想起之前顏知夏拿出人蔘時的場景——那東西，古籍裡寫得神乎其神，她一直以為是誇大其詞。\\n\\n可顏知夏就吃了那麼一片，蒼白的臉色就有了血色，疲憊的眼神就重新有了光。\\n\\n能拿出人蔘，未必不能拿出彆的東西。\\n\\n活死人，肉白骨——那些古籍裡寫的，說不定是真的。\\n\\n林檎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n\\n要是顏知夏知道她這麼高看自己，估計會真誠的表示。\\n\\n古籍也不一定是正經書本，可能是玄幻小說，那裡的東西，大爆炸前的人也都冇有見到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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