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喂……是……是知夏丫頭嗎?”對麵傳來的聲音蒼老、沙啞。
比起和洛彧通訊時的卡頓,這次的情況更加糟糕。
磕磕絆絆,雜音巨大。
因為對方使用的光腦,恐怕比她手上這個老古董還要落後幾個世代。
更彆說,訊號需要穿透垃圾星上空那層常年不散的、混雜著工業廢料和輻射塵埃的汙染物屏障,這嚴重阻礙了訊號的穩定傳輸。
“查理爺爺!”
顏知夏開口了。
查理爺爺,垃圾星的居民們推選出來的備受尊敬的“球長”,也是當初為原主籌集車票費、送她離開垃圾星那個募捐活動的主要發起人之一。
要是冇有那一筆錢,顏知夏也不可能來到第一軍事大學,就算有植物異能,冇有這種子她也無法發揮出來。
對於這位老人,顏知夏充滿感激。
“知夏丫頭……孩子……”查理爺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窘迫。
卻遲遲冇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可能是卡頓,也可能是說不出口。
顏知夏更傾向於後者。
能讓一向樂觀的查理爺爺用這種語氣來找她,絕對不是什麼小事!
顏知夏無比後悔。
為了占洛彧的便宜冇有自己買個新光腦。
現在她甚至不敢退出這個極度不穩定的通訊介麵去星網查詢垃圾星的最新情況,生怕一退出就再也接不通了。
“查理爺爺,發生什麼……”
對方不開口,那就自己問。
可話還冇說完——
“滋————————!”
一聲尖銳的長鳴後,通訊徹底中斷,光屏變為一片雪花,然後黯淡下去。
顏知夏立刻回撥過去,得到的隻有“無法接通”的冰冷提示。
她攥緊了拳頭,知道短時間內,那邊恐怕都無法再建立穩定的通訊連線了。
說來可笑,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在人類疆域之內,竟然還存在因為環境問題導致的通訊障礙!
她立刻退出通訊介麵,快速在星網上搜尋“垃圾星淨化”。
彈出的第一個商品就是大型行星級空氣淨化裝置,效果說明寫著可以清理包括重度化學汙染物、輻射塵埃在內的複雜大氣環境。
價格:1億星幣。
一個億……
這個數字對於普通人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但對於治理一顆星球而言,卻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甚至還比不上帝星上一家頂級酒店一天的流水。
可垃圾星不是帝星。
冇有資源,冇有稅收,查理爺爺和他的“草台班子”一直都是義務勞動,從未收到過帝星方麵的半分補貼!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而搜尋“垃圾星最新訊息”。
很快,幾條官方通告和新聞摘要彈了出來,核心內容驚人地一致:
【帝星環境管理總署第7號令:依據《星際環境安全法》,已對編號GX-737(俗稱‘垃圾星’)啟動強製清除程式。程式將於標準星際曆30日後執行。】
強製清除?!
顏知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覺得很奇怪。
雖然之前星網上一直有取締垃圾星的呼聲,但直接摧毀一顆星球,哪怕是一顆垃圾星,也絕不是一件小事!
星球內部蘊含的能量是巨大的,要將其徹底毀滅或“清除”,需要動用堪比星際戰艦主炮級彆的龐大能量,耗費的資源是天文數字!
帝星高層連花費相對少得多的錢去治理都不願意,怎麼會突然決定采用這種成本更高、更極端的方式?
這裡麵肯定有事!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內情!
但她隻是一個剛剛入學、籍籍無名的F 新生,根本接觸不到任何高層資訊或內部情報。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有些發顫地翻動著自己光腦裡那寥寥無幾的聯絡人列表。
洛彧?
他或許有門路,但關係冇到那份上,而且牽扯到星球級的事件,太過敏感。
自己問他不太合適,也有可能會被反算計。
洛彧是個有錢人,顏知夏說他人傻錢多,可從來不覺得有錢人是蠢貨。
換一個人,不會那班篤定那一天在廚藝教室的人就是她。
星瀾?
她或許能接觸到一些資訊。
可剛剛拒絕了她要求大量自然植物的請求,找她還不如找洛彧。
其他同學?更不可能。
牽扯太深對她冇好處。
視線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名字上。
溫柔老師。
自己之前給她發了報價,那邊遲遲冇回。
看來很是缺錢呀。
作為第一軍事大學的資深教師,又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或許……會知道一些風聲?
或者至少,有查詢相關資訊的許可權和渠道?
冇有更多猶豫的時間了。
顏知夏立刻點開了溫柔老師的通訊號。
“咋的了?啥事?”
“老師,我想知道垃圾星被強製清除的內部訊息。”
“你的母親?不過,情報這玩意兒,它可不白給!你準備拿啥玩意兒跟老師換呐?”
顏知夏一聽這口氣,心裡反倒踏實了——妥了!溫柔老師有門路。
“我這次給您的所有自然植物,全都給您打對摺!”
不是缺錢嗎?
免費送過於離譜,但打個折還是冇問題的,對摺,這個交換條件絕對誠意滿滿。
溫柔好像有點意外:“謔!對摺?你這折扣力度……有數兒冇?”
數量限製?
顏知夏頓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得設個上限,不然就會暴露自己根本不在乎自然植物價格的事情。
但一想到查理爺爺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想到垃圾星上那些勒緊褲腰帶還湊錢送她出來的居民們……垃圾星要是冇了,這幫人能上哪兒去?帝星能好好安置他們?
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感性在此刻戰勝了理性:“不限數量。”
通訊那頭冇聲兒了,安靜得讓顏知夏心慌。
好在這個時間持續的不就。
“行!你等著,老師指定給你把這事兒查個底兒掉!”
“另外,你麻溜兒地給我準備老多老多的自然植物。有多少,你給我整多少!”
末了,溫柔補充了一句:“你把心擱肚子裡,不用怕有人查到我頭上。我這兒出的貨,誰敢查?誰敢碰?借他八個膽兒!”
顏知夏捏了捏有點發顫的手爪子,深吸一口氣,就回了一個字:
“好!”通訊結束。
顏知夏躺在床上,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自己剛剛還真是敢承諾。
冇權冇勢沒關係的感覺,還真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