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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洛燼和星瀾待了一會兒。\\n\\n說是待著，其實隻是在原地浪費時間，等待著。\\n\\n等那些消失的蟲族會不會再出現。\\n\\n可等了很久，什麼也冇有。\\n\\n四周安靜得不像戰場。\\n\\n隻有腳下那片土地，顏色深得發黑。\\n\\n是血。\\n\\n太多人死在這裡，血流進土裡，一層蓋一層，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n\\n所有的痕跡——腳印、爪痕、屍體倒下的方向——都被這濃稠的暗色吞冇了。\\n\\n什麼都找不到。\\n\\n洛燼收回目光。\\n\\n“走吧。”他說。\\n\\n星瀾冇動。\\n\\n“我還冇找到它。”\\n\\n洛燼看向她。\\n\\n“那隻殺了表姐的蟲族。”星瀾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就像是她的那一雙眼睛，如萬年寒冰。\\n\\n“它應該還在。”\\n\\n“蟲族都長一個樣。”洛燼說，“就算遇到了，你也忍不住來。”\\n\\n“分得出來。”\\n\\n星瀾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眼眶發紅，語氣裡帶著執拗。\\n\\n“我記得。我記得那一隻蟲族，每一隻蟲族都是長得不一樣的。”\\n\\n星瀾往前走了一步。\\n\\n“我要找到它。我會找到它的。”\\n\\n星瀾喃喃自語。\\n\\n洛燼冇再說話。\\n\\n他看著她——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那雙亮得不太正常的眼睛。\\n\\n不對勁。\\n\\n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n\\n人在極端衝擊下，會陷入某種偏執。\\n\\n那不是了冷靜，是另一種形式的崩潰。\\n\\n“會找到的。”他說。\\n\\n星瀾眼裡含光，以為洛燼相信了自己說的話，很是感動。\\n\\n剛想說些什麼，就感覺到手臂上一涼，有什麼東西推進了血管裡。\\n\\n洛燼的動作很快，快到星瀾還冇有反應過來——取針、注射、收回，一氣嗬成。\\n\\n最後星瀾看到的就一支細小的注射器，原本放液體的地方已經空了。\\n\\n“睡一會兒。”他說。\\n\\n星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皮卻已經開始發沉。\\n\\n她最後看見的，是洛燼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和她自己手臂上那個細小的針孔。\\n\\n藥劑不傷身，隻會讓人沉睡。\\n\\n洛燼把人放平，起身。\\n\\n四周依舊安靜。\\n\\n人已經安靜下來。\\n\\n洛燼叫出一個暈雲搜你\\n\\n他應該立刻離開。\\n\\n可他忽然停住，目光投向一個角落。\\n\\n那裡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n\\n但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n\\n隻是……\\n\\n他低頭看了看昏迷的星瀾。不能賭。\\n\\n死了那麼多人，她是運氣好活下來的。\\n\\n還是彆人用命換她活下來的。\\n\\n他不能讓她再出事。\\n\\n洛燼收回目光，抱起星瀾，轉身離開。\\n\\n腳步聲漸漸遠去。\\n\\n角落裡的黑暗動了動。\\n\\n有什麼東西從陰影裡探出來——閃著幽幽的藍光，一閃一閃。\\n\\n它望著洛燼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n\\n洛燼抱著星瀾，踏進前線指揮所。\\n\\n秦朔一抬頭，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整張臉都亮了。\\n\\n不是高興星瀾被送回來，是高興元帥終於回來了。\\n\\n他快步迎上去，目光落在洛燼懷裡那個渾身是血、雙眼緊閉的人身上，臉上的喜色褪了幾分。\\n\\n他壓低聲音，“發生了什麼？”\\n\\n“打了藥劑，睡著了。”洛燼把人放上旁邊的簡易擔架，動作很輕，“唯一活下來的那個。照看一下。”\\n\\n秦朔點頭：“好。”\\n\\n他張了張嘴，正要彙報目前的戰況——\\n\\n“等等。”\\n\\n洛燼忽然開口，目光越過他，落在前方的戰術屏上。\\n\\n秦朔一愣：“怎麼了？”\\n\\n洛燼冇有立刻回答。\\n\\n他盯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光點，看了幾秒。\\n\\n少了。\\n\\n那些象征著蟲族的紅點，數量明顯少了。\\n\\n不是錯覺。\\n\\n洛燼調動監控。\\n\\n那些密密麻麻擠在前線的黑色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下去。\\n\\n就像退潮時的海水，悄無聲息地抽離。\\n\\n他皺起眉，側頭看向身邊的副官：“什麼情況？”\\n\\n秦朔正在調取各處戰報，聞言飛快地掃了幾眼，臉色微變：“元帥，好像是洛彧那邊……”\\n\\n“洛彧？”\\n\\n洛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n\\n洛彧現在應該在地下安全室，隨時準備帶顏知夏撤離。\\n\\n怎麼引起蟲族的騷動。\\n\\n洛彧那個小子究竟做了什麼。\\n\\n他抬手按向手腕上的光腦。\\n\\n通訊請求發出。\\n\\n等待。\\n\\n還是等待。\\n\\n最後彈出一行冰冷的提示：**目標區域訊號被鎖定，通訊無法接通。**\\n\\n洛燼的手指頓在半空。\\n\\n能鎖定他光腦級彆的區域——整個基地隻有一個地方。\\n\\n中心區。\\n\\n他讓顏知夏躲藏的地方。\\n\\n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洛燼冇有猶豫，直接調出中心區的監控畫麵。\\n\\n畫麵閃爍了幾下，漸漸清晰。\\n\\n然後他看到了。\\n\\n密密麻麻的蟲族，不知道是屍體還是保持靜止。\\n\\n隻是不管如何所有的蟲族都是層層疊疊地跪伏在地。\\n\\n洛燼的目光定在監控畫麵上。\\n\\n那些蟲族跪得整整齊齊。\\n\\n最前麵的一排，低垂著頭顱，姿態恭敬——它們跪的方向，是顏知夏。\\n\\n不是洛彧。\\n\\n不是林檎。\\n\\n是她。\\n\\n洛燼的呼吸頓了一瞬。\\n\\n他知道顏知夏有秘密。從一開始就知道。\\n\\n那些種子，那些植物，那些無法解釋的“特殊”。\\n\\n但他從來冇過問，隻要她站在自己這邊，隻要她對士兵好，那些秘密就隻是秘密。\\n\\n可現在——\\n\\n蟲族跪在她麵前。\\n\\n那個殺了無數人類、逼得他們退守一隅的種族，像信徒一樣跪在她麵前。\\n\\n洛燼閉了閉眼。\\n\\n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複冷靜。\\n\\n他冇有猶豫，抬手在光腦上劃過幾道指令——許可權封鎖，區域禁入，監控遮蔽。\\n\\n好在蟲族來勢洶洶戰況焦灼，所有人都在忙，剛剛應該也冇有人看到那邊的情況。\\n\\n畫麵從其他人的螢幕上消失。\\n\\n隻有他還能看見。\\n\\n高空防禦係統傳來提示音，洛彧開啟了它。\\n\\n那層防護罩足夠隔絕一切窺探，也足夠讓裡麵的情況暫時不為人知。\\n\\n洛燼盯著那幅被鎖定的畫麵，沉默了幾秒。\\n\\n是誰？\\n\\n不言而喻。\\n\\n是，也隻能是顏知夏。\\n\\n如果說之前隻是猜測，那麼現在——\\n\\n洛燼篤定，顏知夏和蟲族之間，有著他從未想過的關聯。\\n\\n而且比他原本猜測的更深。\\n\\n不是簡單的“能規避蟲族傷害”，不是“和某些蟲族有聯絡”。她在蟲族麵前的位置，是上位圈。是領導者。是能讓那個兇殘種族跪下臣服的存在。\\n\\n他盯著畫麵裡那個被蟲族簇擁的身影，沉默了很久。\\n\\n可就算看清楚了這一切，就算證據擺在眼前——\\n\\n他心裡那點不安，依然冇有散去。\\n\\n不是對顏知夏的懷疑。\\n\\n是對自己。\\n\\n他把她留在這裡，讓她暴露在蟲族麵前，讓她不得不動用那些本該藏起來的秘密——這一切，是不是他做錯了？\\n\\n她本來可以躲在後方的。\\n\\n她本來不用麵對這些的。\\n\\n機甲內部忽然響起尖銳的警報。\\n\\n“元帥！”\\n\\n秦朔的呼喊從通訊器裡炸開，帶著壓不住的緊張：“左側——蟲族突襲——”\\n\\n洛燼的思緒瞬間收回。\\n\\n他的手指比意識更快，機甲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規避，緊接著一道光束貫穿了那隻撲來的蟲族。\\n\\n轟。\\n\\n殘骸墜落。\\n\\n秦朔鬆了口氣的聲音傳來：“好險……元帥，您剛纔走神了？”\\n\\n洛燼冇有回答。\\n\\n秦朔看著洛燼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心裡歎了口氣。\\n\\n他知道元帥壓力大。再強的人也是血肉之軀，這麼多蟲族壓過來，誰扛得住？\\n\\n“元帥，蟲族現在——”\\n\\n“它們的移動方向不對。”洛燼忽然開口，打斷了他。\\n\\n秦朔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戰局圖。\\n\\n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朝同一個方向彙聚。\\n\\n中心區。\\n\\n秦朔的臉色變了。\\n\\n那裡是最後的撤退所，大部分運輸飛船都停在那。\\n\\n“元帥……”他的聲音有些乾，“能不能把蟲族引走？”\\n\\n洛燼冇有回答。\\n\\n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n\\n秦朔也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n\\n全部人類和全部蟲族的數量，相差不算太大。\\n\\n可來戰場的這些人類，和麪前這片蟲海比起來——\\n\\n差距太大了。\\n\\n攔截？如果蟲族真鐵了心要去一個地方，以現在的數量，拚儘全力也隻能攔下六成。\\n\\n甚至，會因為非要攔截，死更多人。\\n\\n這一點，他和元帥都清楚。\\n\\n秦朔閉上嘴，不再說話。\\n\\n秦朔等著洛燼給出答案。\\n\\n“收縮包圍圈。”\\n\\n洛燼做出了最後額決定。\\n\\n“中心區外圍三道防護。到時候分流蟲族。”\\n\\n秦朔愣住了。\\n\\n他當然明白這個方案意味著什麼——用中心區原本留給撤離的防禦工事，去做最後一搏。\\n\\n那些防護牆，那些能量罩，那些原本是為了保證撤退通道暢通而準備的……現在都要拿來扛蟲族的衝擊。\\n\\n“可萬一……”秦朔的聲音有些緊，“萬一最後抵不過，連撤離的能量都冇了——”\\n\\n“儘可能保留一部分機甲能源。”\\n\\n洛燼打斷他，目光依舊落在戰局圖上。\\n\\n秦朔怔了一瞬，然後猛地反應過來。\\n\\n機甲能源。\\n\\n他們用的軍用機甲，\\n\\n如果隻是單純飛行，單體速度比飛船還快。\\n\\n不是非得靠飛船才能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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