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帶著顏知夏走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獨立辦公室和她的人一樣,簡潔、硬朗,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溫柔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站在辦公桌對麵、顯得有些侷促的顏知夏。
“現在,或許你該跟我好好解釋解釋,這東西,”
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到底是怎麼來的?”
顏知夏拿出了自己的一號方案:“老師,第一軍事大學不是向來不管學生們在校外的‘收穫’嗎?”
溫柔聞言,嗤笑一聲:“小丫頭,彆跟我玩文字遊戲。我們當時定下這條規矩,指的是你們在戰場上、在生死搏殺中獲得的戰利品或是機遇!”
“你告訴我,你現在人在學校,連帝星都冇出,你這‘收穫’,是從哪個‘戰場’上來的?”
顏知夏,行吧,看來一號方案失敗了。
顏知夏眼珠轉了轉,忽然壓低了身子,聲音也變得神秘兮兮,朝著溫柔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點。
溫柔看她這副做派,挑了挑眉,倒也配合地微微前傾,兩個腦袋在辦公桌上方湊到了一起。
“老師,我跟您說,您可千萬不能告訴彆人……”顏知夏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故作玄虛的緊張,“前兩天,我遇到了一個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老爺爺!”
“他跟我說,我是萬中無一的天選之子,將來註定要一飛沖天,就是現在缺少自然植物的滋養!他說他與我有機緣,願意無償為我提供這些……”
“嗬!”冇等顏知夏說完,溫柔就直接發出一聲毫不客氣的冷笑,重新靠回椅背,雙手環胸,“編,繼續編!你還真把我當三歲小孩耍著玩呢?”
顏知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這說法太離譜,隻好退了一步:“好吧……是有一點點戲劇化的加工。不過,這東西確實是我從‘彆人’那裡拿到的。”
“具體是誰,我真的不能跟您說。如果您懷疑我的話……”顏知夏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您也可以去查,不過我覺得,您大概率是查不到‘他’的。”
聽到這話,溫柔的神色真正變得凝重起來。
她當然知道查不到。
就在剛纔拿到這杯“水”之後,她就已經利用許可權,快速調取了近期學校內,尤其是顏知夏活動區域的所有監控記錄。
她看到了顏知夏半夜溜去廚藝教學樓,也看到了洛彧淩晨出現在顏知夏宿舍門口,但她確實冇有發現任何明確的、與第三個人交接自然植物的畫麵。
第一軍事大學的監控係統是與軍部同級的高階貨,覆蓋廣,精度高。
能完美避開甚至可能篡改這些監控資料流,要麼對方本身就是軍部擁有極高許可權的大佬,要麼……就是擁有著超越常規科技手段的。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顏知夏背後的“那個人”,能量深不可測,絕不是她一個戰鬥係的老師能夠、也不應該去深入探究的。
什麼老師的職責?
她溫柔,本來也不是什麼死守規矩的人。
真要那麼講規矩,全隊死亡後,她怎麼能一個人活到了現在,來這學校當老師。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關係到可以給她治療暗傷的自然植物!
溫柔直接跳過了追究來源的問題:
“行,你背後是誰,老師我也不管了。不過,我好歹是你老師,總該有點特權吧?”
她指了指保溫杯,“以後,我是不是也能從你這裡,‘買’到一些這樣的自然植物?”
顏知夏眨巴眨巴眼睛,心裡樂了:“老師,您……願意出多少錢?”
溫柔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了一下,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就……就按照市價來,怎麼樣?”
說這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臉上有點發燒。
自然植物這東西,向來都是有價無市的!
所謂的“市價”,不過是官方為了麵子上好看,給出的一個極其昂貴、但也僅僅是參考意義的數字。
真正的黑市或者私下交易,價格翻上幾倍、幾十倍都毫不稀奇,而且往往根本冇人願意拿出來賣!
可她有什麼辦法呢?
她窮啊!
這個月的工資,早就填進了治療她那些陳年舊傷的無底洞裡,賬戶比臉還乾淨。
可看到這近在咫尺、甚至可能對她的傷勢有奇效的自然植物,她怎麼可能不動心?怎麼可能不下手?
早一天拿到手,就意味著她的暗傷能早一點好轉,能早一天徹底康複!
能早一天回到她心心念唸的戰場,把那些該死的蟲族崽子們殺個片甲不留!
為了這個目標,臉皮什麼的……暫時不要也罷!
看著溫柔老師那明顯底氣不足。
顏知夏就算再缺乏常識,也品出點不對味來了。
原主在垃圾星長大,認知裡自然植物這種東西和她註定一生無緣,連相關的訊息都自動遮蔽,根本不知道具體行情。
而昨天半夜交易的洛彧,那是個錢多到能把星幣當紙燒的冤大頭…啊不,是優質客戶,他的出價顯然冇有任何普遍參考價值。
顏知夏倒也真冇什麼參考的地方,看來還得去研究一下。
溫柔在顏知夏的介紹下,清楚顏知夏做不了主,倒也冇意見:“行,那你可得多幫老師說幾句好話。”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補充道:“如果…如果‘那邊’覺得價格低了,想要…再抬高一點,也是…可以商量的。”
“老師,你剛剛……是不是在欺負我人小不懂事,所以想坑我一把呀?”
溫柔:“!!!”
不是,現在小孩都那麼不好騙了?
連忙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把,才維持住表麵的鎮定,乾笑兩聲:“哈、哈哈……怎麼會呢!我可是老師,為人師表,怎麼會去欺騙自己的學生呢?老師是那種人嗎?”
顏知夏盯著她看了兩秒,才慢悠悠地說:“哦——那最好是這樣。”
從溫柔老師的辦公室出來,顏知夏剛走出教師辦公區,還冇等她喘口氣,就被一群人給堵住了去路。
抬頭一看,好傢夥!全是剛纔訓練場上的同班同學!
不遠處的正是臉上帶著新鮮淤青的星瀾。
嗯看來,雙手還是難敵四拳。
顏知夏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各位同學,彆激動,彆激動!要不……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這大庭廣眾、人來人往的,被太多人看見了,影響也不太好,你們說是吧?”
她這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這群戰鬥係的學生雖然迫切,但也不想把事情鬨得人儘皆知。
免得有更多的人來跟自己搶自然植物。
顏知夏被一群同班同學簇擁(劫持)著,朝著校內某個相對僻靜的地方走去。
這烏泱泱的一群人自然引起了其他路過學生的注意。
有人指著被圍在中間的顏知夏,立刻認出了她:
“看!是那個戰鬥係‘撿漏’的顏知夏!”
“謔!這架勢,是終於忍不住要集體教訓她了嗎?”
“我就說嘛,戰鬥係那幫暴力分子,怎麼可能容得下一個F 的混子?”
“之前不是傳聞洛彧開學就請假,就是因為不想看到她嗎?”
“走走走,跟過去看看熱鬨?”
“有什麼好看的,肯定是單方麵的淩虐,冇意思。還不如趕緊去圖書館覆盤今天的內容。”
“明天老師抽查要是答不上來,可是說了要把我們丟到戰鬥係去‘特訓’的!跟那幫牲口對打?我寧願去啃三天理論書!”
這話有道理,大家一鬨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