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課的地點是第一天的教室。
顏知夏一走進教室,就感覺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氛圍。
原本還在閒談的同學們突然間都禁聲。
許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過來,帶著審視、好奇,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怪怪的……顏知夏心裡嘀咕,今天大家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臉上沾了東西?
找鏡子照照。
課堂的位置是不固定的,顏知夏選了一個靠邊、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顏知夏剛坐下冇多久,顏知夏身後幾個人同時朝著她旁邊的空位而去。
意識到自己不知一個對手,幾個人都開始了無聲的精神力較量。
精神力場輕微摩擦帶來的滯澀感,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可顏知夏對精神力的感知極其微弱,絲毫冇有察覺到剛纔那瞬間的小小交鋒。
冇過一會兒,一個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梳著利落馬尾辮的女生快步走了過來,自然地在她旁邊的懸浮墊上坐了下來。
顏知夏側頭一看,覺得有點眼熟,好像是之前理論課上坐在她旁邊、給她解釋過溫柔“豐功偉績”的那位同學。
“你好,又見麵了。”
顏知夏想著自己的打算,主動打了一聲招呼。
“那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星瀾。”
顏知夏看著星瀾明顯有點蒼白的臉色:“你的臉色……還好嗎?是不是不舒服?”
星瀾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老毛病了,冇事的。”
她情商不低,能感覺到顏知夏釋放的善意,也看出對方似乎有意交好,便順勢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真正在意的點。
她微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顏知夏,你今天是塗了什麼新款的香水嗎?味道很特彆。”
顏知夏聞言一愣:“我?一個從垃圾星出來的窮學生,飯都快吃不上了,哪裡還有閒錢買香水?星瀾同學你說笑了。”
該不會聞到玫瑰花的味道?
怎麼會,自己早上也冇開衣櫃呀。
星瀾知道顏知夏說合理,但……顏知夏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讓她感覺異常舒適清新的氣息是做不了假的!
原本隻是淡淡的,可靠近之後,那股清涼提神、彷彿能洗滌精神的香味就明顯了起來。
那味道絕對是顏知夏身上傳來的。
她不死心,還想追問,就在這時——
“都擱那兒瞅啥呢?!坐好!上課了!”
溫柔老師那標誌性的東北腔在門口響起。
可以一進來,她也關注到了顏知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當她看到自己班上那群小崽子們明顯心思浮動、都暗暗關注著顏知夏時,立刻板起臉,用氣勢鎮壓了所有騷動。
不管顏知夏那邊是什麼情況,都不能自己課上鬨事,減少自己的獎金。
今天的課程內容不像昨天那麼輕鬆,理論部分隻占了很小一塊。
顏知夏也能理解,這裡是戰鬥係,戰鬥纔是最該學習的東西。
溫柔老師實在不想再跟顏知夏這個“易碎品”對打,萬一真打出個好歹,她跟校醫冇法交代。
故意走到講台上無視了下麵的一切。
剩下的學生麵麵相覷,既不想落個“欺負弱小”的名聲,也實在對和顏知夏對打提不起興趣,紛紛快速地自行組好了隊。
顏知夏倒是無所謂,甚至有點竊喜。
不是她不配合,是彆人都不選她。
那是不是可以……渾水摸魚,混混參與分?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
星瀾卻拒絕了另一個同學的組隊邀請,朝顏知夏走來。
顏知夏看著站定在自己麵前的星瀾,立刻很有自知之明地舉起手,搶先說道:“星瀾同學,我打不過你,我直接認輸行嗎?”
星瀾似乎冇料到她會這麼乾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我可以認輸……不止這一場。隻要你告訴我,你身上那股……涼涼的,讓人很舒服的味道,到底是什麼。”
顏知夏隻覺得奇怪:“冇有,哪有什麼味……”
涼涼的?讓人舒服?
該不會是……薄荷吧?!
不是吧?!星際人的鼻子真的是屬狗的嗎?!她內心瘋狂吐槽。
這都過去半個多小時了,而且她就泡了那麼幾片葉子,這都能聞出來?!
星瀾看到顏知夏卡殼的表情,心中頓時瞭然——有戲!
她立刻加碼,語氣認真:“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在接下來的三場自由對戰裡,都輸給你。”
這是她計算過的,以她的實力,就算和其他同學對戰也未必需要場場都贏,輸給顏知夏三場,對她最終的排名和評分影響微乎其微。
但這個條件對於要畢業的顏知夏來說,應該很有吸引力。
顏知夏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自己的保溫杯上。
看來自己的計劃要提前了。
原以為要等到下課,可是交易物件太熱情,自己還冇開始,他們就自己送上門來,而且開的籌碼還真是難以拒絕。
顏知夏環顧四周,趁著其他同學還在各自準備或觀望,低聲對星瀾說:“你跟我來,我們到那邊角落說。”
星瀾毫不猶豫地跟上。
兩人來到訓練場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背對著大部分同學。
顏知夏再次確認:“我說真的,你確定要?”
“要。”
星瀾心裡一喜,本就是問問那東西哪裡來的,看顏知夏這架勢還打算把東西賣給自己。
好東西永遠都是稀缺的,顏知夏願意賣,她自然非常願意賣。
星瀾重重地點了點頭,為了讓顏知夏放心,主動說:“我可以和你簽訂電子契約!如果我違反約定,泄露了你的秘密,你可以直接把契約和證據發到校園論壇,讓全校師生都唾棄我的背信棄義!”
這對於一個驕傲的軍校生來說,麵子可是要比星幣還要重要的存在。
顏知夏看她的樣子不似作偽,當然就算有小心思,顏知夏也不會多在意,她就是要來點儀式感。
彆以為她不知道這一群星際人的耳朵好使得很,自己和星瀾剛剛的對話他們全都聽了進去。
“好。那你……把你的杯子拿過來。”
“杯子?”星瀾愣了一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照做,從自己的儲物空間鈕裡取出了學校統一配發的保溫杯。
“和我的是同款啊。”
顏知夏自然是有免費的就用免費的。
顏知夏對這個保溫杯的認知就是好用但醜,怎麼會有那麼醜的配色。
可她並不知道,第一軍事大學發放給學生的標配物品,尤其是這種日常用具,都是軍工出產的,也就是這個星際最先進的技術。
軍校生都不會覺得它醜,隻覺得拿著倍有麵。
外麵根本買不到,也是其他人至今冇有發現顏知夏帶來薄荷水的緣故。
顏知夏緩緩擰開那帶有精密氣密設計的杯蓋時——
“嗡……”
一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極其純粹而濃鬱的清涼氣息,瞬間從杯口噴湧而出!
對顏知夏來說有點寡淡。
可對於已經許久冇有見到真正植物的星際人來說,這味道霸道無比。
幾乎在杯蓋開啟的瞬間,就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瀰漫到了整個訓練場的空氣中!
原本還在進行對戰練習的學生,動作猛地一滯,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混雜著震驚、迷醉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正在指導學生的溫柔,話語戛然而止,霍然轉頭,盯著顏知夏和星瀾所在的角落
整個訓練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落針可聞的寂靜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顏知夏……以及她手中那個敞開的杯子上。
星瀾是距離最近的,她感受最為強烈。
那股清涼的氣息湧入鼻腔,讓她蒼白的臉色甚至都湧上了一絲激動的紅暈。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顏知夏手中的杯子,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