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確實打算眯一會兒,但閉眼前,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那隻威風凜凜的“戰鬥雞”,被她交給秦副官養了也有段時間了,按說……也該下蛋了吧?
她後來去查了為什麼星際的雞蛋那麼貴。
星際時代“科學養雞”的奇葩要求驚呆了。
這裡的雞下蛋不看季節,不看營養,主要看——心情。是的,心情。
據說要給它們聽特定的舒緩音樂,看符合雞類審美的全息風景,保持環境資訊素濃度穩定,甚至空氣濕度都要精準控製……
一切條件符合,它們“高興”了,纔可能勉為其難下一個。
難怪一個天然雞蛋能賣出四位數的天價!
這哪是養雞,簡直是伺候祖宗!
顏知夏當時就覺得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不過她對自己養的雞,還是抱有一絲樸素的期望:吃了她用異能種出來的飼料,總不能還那麼嬌氣吧?
人吃飽了心情就好了,這雞吃飽了心情也不會差的吧。
為了“方便”秦副官統一管理,兔子和雞的飼養區被安排在了相鄰的區域。
“算了,睡也睡不著,”顏知夏從沙發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兩隻兔子。”
星瀾眼睛一亮,明顯誤會了:“知夏!你……你是為了我才特意去的嗎?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感動地拉住顏知夏的手。
顏知夏張了張嘴,那句“其實我是想去看看雞下蛋了冇”在喉嚨裡轉了個圈,又嚥了回去。
看著星瀾真摯感動的眼神,她覺得……有些美麗的誤會,就讓它繼續美麗下去吧。
“咳,冇事,正好我也要去那邊辦點事。”她含糊地應道,順手拍了拍星瀾的手背。
“走吧,順便去看看那些兔子到底在鬨什麼。”
顏知夏覺得,自己大概是遇上了兩隻成了精的戲精兔。
明明昨晚她偷偷過來加餐時,這兩隻還活蹦亂跳,搶胡蘿蔔搶得不亦樂乎,現在卻雙雙蔫頭耷腦地窩在角落,連耳朵都軟趴趴地垂著,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不過,那隻懷孕的母兔看起來……似乎真的有些不對勁。
她剛走近籠邊,兩隻兔子便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顫巍巍地撐起前肢。
一點點朝她的方向挪動,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近乎嗚咽的聲響,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光,看起來可憐極了。
星瀾的表姐——那位高挑明豔的女兵立刻激動起來:“看!我就說顏同學來肯定有用!上次兔子就特彆親近她!”
顏知夏心裡乾笑兩聲。親近?
說實在的,哪隻動物會親近一個盤算著把它們養肥了剝皮拆骨、燉成一鍋好肉的人?
不過是屈服於“衣食父母”的威壓,外加……她手裡有真正的好東西罷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湊到籠邊那隻公兔子的腦門。小傢夥很給麵子地動了動鼻子,蹭了蹭她的指尖。
藉著這個動作的遮掩,顏知夏的指尖滲出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植物係異能能量。
這段時間的高強度訓練和對自身能力的摸索,讓她對異能的掌控精細了許多。
她甚至拿對植物能量異常敏感的“飯桶”做過試驗,確認這種程度的微量釋放,連那隻精怪似的貓都難以捕捉。
可眼下,她是在兩隻兔子的鼻子底下試探。
幾乎是能量溢位的瞬間,那隻原本病懨懨趴在後麵的母兔,竟猛地一個激靈,後腿一蹬,以不符合它目前“虛弱”狀態的敏捷。
硬生生擠開了擋在前麵的公兔,整個身子都貼到了籠子邊上,鼻子拚命聳動,急切地尋找那絲讓它靈魂都為之悸動的氣息。
顏知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天哪!動了動了!”“真的有效!顏同學果然有辦法!”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驚呼。
顏知夏內心無語:有什麼辦法?是異能有用!跟她的個人魅力冇半毛錢關係!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回那隻母兔身上。
雖然剛纔那一下蹦躂顯得很有活力,但此刻它趴回去後,呼吸似乎確實比往常急促些,眼神也有些渙散,不完全是裝出來的。
該不會真的不舒服了吧?
她雖然惦記著吃肉,可也冇打算虐待孕婦啊!
要吃也得等小兔子平安出生、養大些再說。現在這情況是鬨哪樣?
顏知夏蹙起眉,仔細回想。
自己給的“加餐”都是異能催生的新鮮胡蘿蔔,能量純淨溫和,按理說隻會對它們有好處,怎麼會讓母兔狀態變差呢?
她試探著再次伸手,這次指尖凝聚的異能氣息稍微明顯了一點點。
母兔的反應立刻變得無比激動,整個腦袋都貼了上來,不斷蹭著她的手指,傳遞出清晰無比的渴求。
旁邊的公兔雖然看起來不太情願,但也隻是焦躁地原地踏了踏步,冇有阻止,顯然也清楚母兔的情況。
顏知夏乾脆將母兔小心地抱出籠子,摟在臂彎裡,抬頭問:“之前做過全麵檢查嗎?”
星瀾的表姐連忙點頭:“查了!生命體征、基因序列、輻射殘留……所有常規和非常規專案都查了,資料都顯示非常健康,甚至比普通兔類強壯得多。”
“可就是不肯吃東西,精神也越來越差。”她指了指旁邊放著的一管淡綠色、透著瑩潤光澤的營養液,“這是研究院出品的特級營養液,專門給珍貴實驗動物用的,它們連聞都不聞。”
顏知夏看了一眼那高階貨,這倆傢夥,在被她喂得嘴刁了,這些東西可是根本看不上的。
她倒是想立刻用異能仔細探查一下母兔的身體狀況,可眼下人多眼雜,實在不方便。
“可能是最近來看它們的人太多,環境嘈雜,”顏知夏找了個聽起來合理的藉口,“懷孕的母兔比較敏感,容易受驚應激。”
星瀾的表姐有些疑惑:“可之前它們狀態好的時候,還主動挑釁……呃,我是說,和秦副官互動得很‘積極’呢。”
剛收到“兔子又出狀況”訊息、黑著臉趕過來的秦朔,正好走到附近,聞言腳下就是一個趔趄。
“……看來大家日常訓練還是太輕鬆了,都有閒心在這兒編排長官了?”秦副官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星瀾的表姐顯然不怎麼怕他,剛想反駁,就聽秦朔慢悠悠補充道:“正好,我等會兒要去跟元帥彙報這幾天的後勤情況,順便提一下大家關心小動物的熱情,以及……富餘的精力。”
“元帥”二字如同終極咒語,剛纔還聚在周圍小聲議論的士兵們瞬間臉色一變。
交換了幾個眼神,幾乎是同時立正、轉身、邁步,動作整齊劃一地迅速散開,彷彿從未在此聚集過。
不怕秦副官說假話,就怕他真去告狀。
現在的訓練強度已經是壓著生理極限了,要是再被那位冷麪魔王“特彆關照”一下……光是想想就腿軟。
轉眼間,原地隻剩下顏知夏、秦朔、星瀾,以及顏知夏懷裡抱著的兔子。
顏知夏其實很希望這兩位也暫時離開。
她幾乎可以斷定,母兔的問題很可能與異能有關,或許是需要更精純的能量安撫,或是懷孕引起了某種她尚未知曉的異能依存反應。
隻要放開手腳探查一下,就能知道究竟。
可當著他們的麵不行。
她心思急轉,換了個說法,沉吟道:“或許……是吃膩了合成飼料和營養液?要不,我試試給它們種點新鮮的胡蘿蔔?用最自然的方式。”
“種胡蘿蔔?”
秦朔簡直服氣的,話題怎麼會轉到這上麵。
這跟兔子萎靡不振有直接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