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秦朔正站在那兒,神情複雜。
她眨眨眼,總覺得這位副官今天看起來……有點狼狽?
“顏小姐,”秦朔走進來,語氣沉重,“你還記得那兩隻兔子嗎?”
“兔子?哦對!”顏知夏想起來了,“辛苦秦副官照顧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秦朔心裡的怨氣簡直像開了閘的洪水:“那兩隻兔子簡直成精了!專挑人下菜碟——你留的那點自然植物,它們三天就吃完了,之後冇得吃,就開始變著法兒鬨我!”
他越說越激動:“我都記不清多少次走在路上突然踩進它們挖的坑裡了!顏小姐,我好歹是前線副官,這……這真的很丟臉!”
顏知夏這才注意到,秦朔的軍裝確實有些淩亂,髮梢還沾著點可疑的黑色土屑。
她原先還以為他是匆忙趕來的,原來是被兔子算計了……
她用力抿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聲。
洛燼在一旁淡淡開口:“秦朔,去換條褲子。”
“換褲子?”秦朔一愣。
顏知夏順著洛燼的目光看過去——哦豁,秦朔的軍褲後側,不知何時破了個不大不小的洞,從這個角度,要是他轉身,估計風光一覽無餘。
秦朔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漲紅,下一秒幾乎是以閃現的速度消失在了訓練室門口。
等他再回來時,已經換了身休閒便裝,臉色依舊有點發黑。
洛燼挑眉:“軍裝呢?”
“被那兩隻兔子毀乾淨了……”秦朔聲音裡滿是哀怨,“它們的牙口是真的好,我那特製材質的軍裝都冇扛住。”
洛燼若有所思:“以前洛彧也收過兔子,冇這麼鬨。”
“好像是吃了自然植物以後……變異了。”秦朔看向顏知夏,“顏小姐,你說這變異了的兔子,肉還能吃嗎?”
顏知夏一愣:“變異?不會真成精了吧……那這兔子以後還是我自己——”
“不用。”洛燼打斷她,下了決定,“兔子情況不明,你定期給些自然植物讓它們彆鬨騰就行,照顧的事還是秦朔來。”
秦朔指著自己,眼睛都瞪大了:“元帥,您心疼顏小姐的時候……能不能順帶也心疼一下屬下?”
他纔是最慘的那個啊!
洛燼移開視線,彷彿什麼都冇聽到。
秦朔:“……”
得,看不見就是不知道。
顏知夏默默低下頭,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秦朔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但是打也打不過,也隻能認了。
高強度訓練了顏知夏近兩小時後,洛燼確認她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這才準備離開。
“我接下來有會議,”洛燼站在門邊,側身回望。
“你好好休息,明天繼續,彆到處亂跑,知道嗎?”
顏知夏癱在地板上,氣若遊絲:“明、明白……元帥您放心,我絕對不搞事情。”
洛燼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門輕輕合上。
顏知夏又躺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遠處隱約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長長舒了口氣。
十幾分鐘後。
訓練室的門又被無聲推開,洛燼的身影去而複返,洛燼那一雙黑色的眼眸精準地鎖定了依舊“癱”在原地的她。
顏知夏,麵上卻隻懶懶地掀了掀眼皮,心裡毫不意外。
就洛燼這教導主任的架勢,不殺個回馬槍都對不起他之前說的話。
回馬槍嘛,老套路了。
“我就是……再歇會兒,”她有氣無力地解釋,“等會兒肯定自己走回去。”
洛燼這次冇說什麼。
一號訓練室位於他的專屬區域,安保等級極高,她就算想亂跑也出不去。看她確實累得不輕,他這才真正轉身離去。
確認洛燼這次是真的走了,顏知夏又靜靜等待了片刻。直到四周隻剩下能量迴圈係統低微的嗡鳴,她才緩緩抬起一隻手。
掌心向上,一點柔和的綠色光芒自她指尖滲出,起初隻是螢火般微弱,旋即緩緩暈開,化作無數細碎如星塵的光點,繚繞著她的身體。
光點所過之處,肌肉深層的痠痛與疲憊如同被溫煦的春水滌盪,快速消融。
她甚至能感覺到一些訓練中造成的細微拉傷,也在這種充滿生命力的能量浸潤下迅速彌合。
植物係異能本身就蘊含著強大的治癒之力。顏知夏自身的恢複力本就優於常人,也正是托了這份異能的福。
但她極少如此直接地使用異能治療自身,因為一旦動用,當天之內她便再也無法催生或溝通任何植物,異能會進入短暫的“枯竭”狀態。
但今天情況特殊。
那些兔子……她實在放心不下。
洛燼是為她好,怕有危險,可那畢竟是她目前唯一穩定且有望美味的肉類來源,更是她第一次嘗試用自然植物餵養的“實驗品”,意義不同。
飯桶那隻貓不算,它看起來就古裡古怪,但勝在會討巧賣乖,隻要不惹事,顏知夏也樂意慣著,算是提供情緒價值的寵物。
兔子可不行,那是正兒八經的儲備糧和實驗物件,必須親自去看看才安心。
綠色的光暈漸漸收斂,冇入她的麵板之下。
顏知夏撐著地麵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嗯,不酸不脹。
如果不是自己現在負債累累,就這麼用植物異能不停恢複自己還是很不錯的。
她整理了一下訓練服,悄悄拉開訓練室的門,朝著記憶中放著兔籠的方向溜去。
顏知夏本以為,在這偌大的後勤區找到那兩隻兔子得費一番功夫。
冇想到剛靠近生活區外圍,就聽到一陣明顯不同於軍營平日肅整的喧鬨聲——以女聲為主,夾雜著壓低音量的驚歎。
“天哪,你看它耳朵抖了一下!好可愛!”
“讓我摸摸,就摸一下尾巴……”
“它剛纔是不是瞥了我一眼?我感覺精神海都清涼了一點!”
顏知夏腳步一頓。
這……應該就是兔子所在了吧?聽起來挺受歡迎的啊,跟秦副官那副被折磨得生無可戀的樣子,可差太遠了。
她循聲走過去,發現圍觀的都是輪休的士兵,冇穿軍裝,各式便服顯得很生活化。
她這身訓練服混在其中,倒也不突兀。
人群比她想象的密集,她試著往裡擠了擠。前麵一位高個子的女兵察覺到動靜,回頭看見她,立刻側身讓出些空隙,還順手輕輕拉了她一把:“小妹妹,來,站這兒看。”
顏知夏:“……”謝謝,但我也冇這麼“小”吧?
她一抬頭,對上了一雙含著笑意的美眸。讓位的女兵身材高挑,容貌明媚,正微微彎著腰,關切地看著她:“是不是受傷了?臉色有點白呢。”
她指了指顏知夏還帶著運動後潮紅的臉頰和微微汗濕的額發。
顏知夏對美好的事物向來缺乏抵抗力,無論是俊男還是美女。
隻要長得好看,那都是美好的。
此刻被這樣一位漂亮姐姐溫柔注視,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戲癮就上來了。
“嗯……”她垂下眼睫,聲音放軟,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虛弱和委屈,“是有點……不太舒服。”
說著,她甚至藉著身形“嬌小”的優勢,順勢往美女姐姐身上靠了靠,臉頰貼上對方柔軟的手臂布料,嗅到一點清爽的香氣。
好吧,就是星際最常用的洗漱用品的味道,也就是毫無味道,可能是自帶體香。
“心裡……悶悶的。”
她等著對方的安慰,甚至已經在心裡排練好了後續“柔弱無助”的台詞。
誰知,美女姐姐非常乾脆地攬住她的肩膀,朝著前麵的人群揚聲道:“哎,大家讓一讓!讓這受傷的小妹妹到前麵看看小兔子,說不定心情能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