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燼朝她走近兩步，依舊站在光影交界處：“好了，放輕鬆。我就是開個玩笑，冇必要把自己繃得這麼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星際又不是冇人了，所有事情都壓在你一個小姑娘身上，像什麼話。”
顏知夏微微一怔。
所以……他是故意出現，想讓她放鬆的？
她悄悄抬眼看他。這個人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腸挺好，和洛彧一樣，都是外冷內熱的型別。
“紅薯種子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洛燼話鋒一轉。
顏知夏默默收回了剛纔的感動——什麼外冷內熱，果然還是利益驅動。
她也不是什麼頂級大美女。
穿越前還算小佳人，可在這顏值普遍偏高的星際時代，不過中上之姿。
更何況洛燼自己就生了張俊美奪目的臉，每天對鏡自照恐怕都免疫了，怎麼可能輕易被皮相吸引。
“那些種子數量有限，做不到批量生產。”她如實說道。
洛燼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也是，我隨口一問。”他確實是臨時起意跟出來的，總得找個話頭，免得她一直沉浸在低沉的情緒裡。
他這些年已經等了太久，自然植物的消失也不是一天兩天，有些事可以慢慢來。
顏知夏卻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不過……應該可以先在這裡種上一批試試。”
洛燼難得愣了一下：“在這裡種一批？”
這種子不該極度稀有嗎？聽她的口氣，數量似乎……不少？
“夠種一畝地左右？”他試探著問。
“一畝地？”顏知夏忍不住挑眉，“那夠幾個人吃？就算紅薯產量再高，前線的士兵數量可不少。那麼多人在守著防線，就種那麼點紅薯，寒磣誰呢？”
她內心確實備受譴責，可現在能力有限也是事實。
人這一生短短三萬餘天，過一天少一天。努力做好眼前能做的，便是不負光陰，不負自己。
“你手上還有多少種子？”洛燼直接問。
“大概……夠種幾十畝地。”
“幾十畝地？”洛燼的聲線難得透出明顯的詫異。
在星際時代，由於土壤退化、輻射汙染及生態崩潰，可用於自然種植的“潔淨土地”麵積極度有限。
通常研究院旗下的高階培育基地，單次實驗性種植麵積也不過數畝。
幾十畝能自然栽種的區域，已相當於一個小型生態保護區——這還不算種子本身的稀缺性。
顏知夏能一次性拿出覆蓋如此麵積的種子存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顏知夏看他這反應，還以為他是嫌麵積太小。
這整顆戰備星實際可用種植區域很大，蟲族當前活動範圍也不在這裡，防線是拉長的線性佈置，運輸和支援速度都夠快。
所以雖然前線人多，但閒置的地也很多。
大家都能在巡邏的時候，順便照看一下土地。
這幾十畝的種子量，已經是她反覆計算後，目前能拿出的最大額度了——畢竟她還得留些“家底”，不能一次全掏空。
“種子我可以給更多，”顏知夏眨了眨眼，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不過嘛……”
洛燼立刻懂了這是要收費的意思。
也是顏知夏大方是大方，但基本上都是對自己人，對於其他人還真就冇有假大方過。
洛燼說：“之前那批自然植物的貨款確實還冇結算，我現在安排轉給你。”
顏知夏眼睛微微一亮，這是有錢，那不對，有錢之前還不給自己貨款。
可對上她隱約帶著幽怨的眼神，洛燼忽然想起之前資金週轉緊張時，確實拖欠過她幾筆貨款。
他輕咳一聲：“之前的欠款也會一併結清。”
“算了算了，”顏知夏連忙擺手，“那筆就先算了，您不是給過一個空間紐嗎？”
上次他雖然冇直接打錢，但給的那個空間紐。
彆看周圍的人都有，那是顏知夏交往的人厲害。
可是有市無價的軍用品，嚴格算來還是她賺了。
洛燼卻像忽然想起什麼，淡淡道：“那個空間紐不是送給你的。”
顏知夏一呆：“啊？還要收回去嗎？”
“如果你能持續提供自然植物，運輸總是需要的。空間紐放你那裡使用權歸你，”他看向她，目光平靜，“但所有權不轉讓。”
顏知夏明白了——這是用空間紐“繫結”她手中的自然植物供應。要是斷供，空間紐自然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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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當兵的都是直性子？這位元帥的腦子，可活絡得很。
不過就目前而言，他們的同盟依然牢固。
她需要有人將自然植物安全運往前線，而眼下除了洛燼，冇有更合適的人選。
“說說你的要求。”洛燼道，“隻要不違背原則，我可以幫你。”
顏知夏沉默片刻，隻說了兩個字：“保密。”
“簡單。”洛燼頷首，“貨款會儘快到你賬上。”
顏知夏卻忽然抬頭：“可以不用錢。”
洛燼挑眉：“那你想要什麼？空間紐不賣。”
“買你的一對一訓練。”
話一出口，顏知夏自己都愣住了。
她是不是瘋了？怎麼會直接向他提這種要求？
洛燼是前線元帥，要統籌全域性，之前抽空訓練她，不過是看在洛彧的麵子上，而且時間很短。
自己這架勢，擺明瞭是要長期占用他的時間。
他哪有那麼多空閒？
可一想到洛燼的訓練效果——那麼多人帶過她，隻有在他手下，她成長得最快最紮實。
那句“我開玩笑的”滑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心底竟生出一絲隱隱的期待，等著他的回答。
洛燼沉默了兩秒。
“不行。”
顏知夏垂下眼。果然……
“是現在不行。”他接著說，聲音依舊平穩，“這段時間我有任務，能抽出來的時間比較零碎。”
顏知夏驀地抬眼。
洛燼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眸子，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
“時間我安排，你配合。可以嗎？”
顏知夏冇想到能有這樣的意外之喜，立刻點頭：“好，我配合您的時間！”
洛燼看了眼天色：“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顏知夏應了聲，轉身朝宿舍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洛燼才淡淡開口：
“還不出來？偷聽上癮了？”
一道身影從側麵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正是他的副官秦朔，臉上帶著幾分幽怨：
“元帥，您好意思這麼騙人家小姑娘？”
“我最近確實很忙。”洛燼麵不改色。
“忙？”秦朔挑眉，“忙著變成貓，整天窩在小姑娘邊上打盹？既然您都‘回來’了，是不是該處理一下積壓的軍務了？”
洛燼輕咳一聲，拍了拍秦朔的肩：“你做得很好，我一直很看好你。這些事務，你繼續處理就行。”
秦朔：“……元帥，您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做人？”
洛燼腳步微頓，側過臉，聲音壓低了幾分：“這段時間，她可是要陸續取出紅薯種子的。你不好奇……她到底從哪兒拿出來麼？”
秦朔一怔。
他們雖然可以監控，卻不能不顧顏知夏的**一直盯著她。
但一隻貓……尤其是元帥親自變的貓，跟在她身邊既自然又不會引起警惕。
“您說得對。”秦朔歎了口氣，又忍不住叮囑，“不過……您也注意點分寸，人家小姑孃的**……”
洛燼額角微跳：“在你眼裡我是什麼人？”
秦朔聳聳肩：“反正話我說到了。”
洛燼冇再多言，轉身便走——他可是“偷溜”出來的，得在顏知夏回房之前趕回去。
顏知夏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飯桶。
貓窩是她從前線臨時商場買來的，款式簡潔，空間寬敞，封閉性很好，還帶智慧感應功能——窩頂的顯示屏能實時顯示貓是否在窩內。
她湊近一看，螢幕上分明閃爍著“飯桶不在窩內”。
“飯桶？”她直起身，在房間裡輕聲喚道，“飯桶——你去哪兒了？”
屋裡靜悄悄的，冇有迴應。
她蹲下身，又朝貓窩深處看了看，確實空蕩蕩的。奇怪，剛纔在會議室時它還在洛彧肩上，回來路上也冇見它跑出去……
正想著，一聲軟乎乎的“喵”從身後傳來。
顏知夏回頭，就見那隻白貓不知何時蹲在了門邊，尾巴悠閒地繞在爪邊，一臉“我就在這兒呀”的無辜表情。
“你跑哪兒去了？”她走過去，伸手揉了揉貓腦袋，“我剛纔找了一圈都冇看見你。”
飯桶仰起臉，又“喵”了兩聲，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跳進貓窩裡蜷成一團，擺出一副“累了要睡了彆打擾我”的姿態。
顏知夏看了看空無一物的牆角，又看了看已經閉眼假寐的貓，最終無奈地笑了笑。
算了，貓這種生物，本來就擅長躲藏。冇丟就行。
再說了，就算真丟了，以飯桶的能耐，估計也能把自己活得挺滋潤。
她輕輕帶上門，轉身去整理明天要用的東西。
貓窩裡，白貓悄悄睜開一隻眼，確認她冇再追問，才真正放鬆下來，把腦袋埋進了前爪裡。
這窩還真是舒服，那一群貴族還真是會享受，給自己貓用的材料都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