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賣顏知夏或許能換來一時的好處,卻意味著徹底切斷這條珍貴渠道,還將站在所有期待自然植物的普通人的對立麵。
貴族或許會給短期庇護,但之後呢?同窗的唾棄、無處不在的暗箭、以及永遠失去的自然植物……這筆賬,並不難算。
所以,他們一定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成為和顏知夏天然的統一戰線。
這是一個對他們來說絲毫不費勁的選擇。
這天,前來領取自然植物、為網店備貨的廚藝專業學生們,在地下室門口發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正是昨天在星網上鬨得沸沸揚揚的“金桔盆栽”。
隻是,昨天視訊裡隻出現了一株,而此刻映入他們眼簾的,是整整齊齊碼好的一列。
地下室門外空間有限,顏知夏不知從哪個雜物間拖出了一個可調節的金屬架子。
她簡單地挪動了層板,確保每一盆金桔都能塞進那狹小的格位裡——儘管不可避免地擠壓到了枝葉。
看著那一盆盆被擠得有些“委屈”、葉子都皺在一起的金桔盆栽,學生們心疼得直抽氣。
這可是寶貴的自然植物!他們平時連見都難得一見,怎麼能這樣對待!
有自己學生直接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將盆栽從擁擠的格子裡“解救”出來,捧在手上,輕輕將壓皺的葉片一點點撫平。
眾所周知,自然植物是脆弱的,金貴的。
哪怕麵對顏知夏直接把自然植物堆在一起丟出來,那絲毫不在意他們情況的行為。
他們依舊冇有改變這樣的想法。
本以為剛纔的擠壓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可指尖傳來的觸感卻充滿彈性與活力——這些葉子的狀態,好得驚人。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研究院釋出的“失竊宣告”。
最初,不是冇人懷疑過顏知夏手中的自然植物是否與研究院有所牽扯。
可就算有牽扯,冇了顏知夏這層關係,他們也拿不到分毫,不如裝聾作啞。
戳穿了對他們有好處嗎?
要是不能確保自己能拿到那一條線,就請保持沉默。
而且他們和顏知夏的接觸機會很少,根本冇可能摸到那一條線。
而此刻,看著眼前這數量驚人的盆栽,再對比研究院公告裡那株“嬌弱易損”的金桔圖片,一個清晰的認知浮上心頭。
他們名義上的小師妹走的,絕對不是研究院的路,絕對是另一條路。
研究院出產的那些“寶貝”,脆弱到碰一下都可能落葉,彷彿時刻提醒著眾人它的金貴。
而顏知夏這些被塞在架子上擠壓了半天的金桔,卻依然生機勃勃。
隻是……這麼多盆栽,小師妹是打算全部賣掉嗎?
他們正疑惑著,顏知夏從地下室深處走了出來。連
續催生如此數量的金桔,對她的消耗顯然不小,臉色透出明顯的疲憊。
恰好,名義上的師兄師姐們都聚到了門口。
顏知夏就打算出來說說事情,正好緩解一下精神上的壓力。
可推門的聲響雖不小,眾人卻仍沉浸在金桔散發出的、濃鬱而舒緩的自然植物氣息裡。
這些由她異能催生出的金桔上麵還殘留著屬於顏知夏的精神力,對精神力的安撫效果尤為顯著。
顏知夏不得不製造更大的動靜。
她抬腳,故意踢了踢金屬門框。
很好,門紋絲未動,也冇發出什麼響聲。
反倒是她自己的腳尖被反震得一陣發麻,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這一聲痛呼尖銳,直衝耳膜。
眾人終於回過神,齊刷刷地看向抱著腳、一臉扭曲的顏知夏。
“咳,”她忍著疼站直,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這些金桔,就當作節日特殊產品賣出去吧。對了——”
大家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聽到顏知夏繼續說。
她目光掃過眾人,像是不經意地問:
“你們誰認識之前在商場賣金桔模型的那家店?我也就是隨口問問。”
能在那種商場立住腳的,總該有點門路吧。
當然,聯絡不上也沒關係。
反正她連研究院都敢杠上,還怕得罪一個小品牌方?又不是要求著他們辦事。
冇想到,人群裡還真有人舉了手。
“我家……有那家店的股份。”
所有人驚訝地看向出聲的男生——他們一直以為,會選擇廚藝專業的,多半家境普通。
怎麼這裡頭還藏著個“少爺”?
那家連鎖品牌店的市值在星際排名能進前一千,妥妥的行業巨頭。
男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解釋道:
“其實就0.0001%的股份,是我們家族早年投資留下的……而且家族人多,這部分還不一定落在我名下。”
懂了。大概是祖上和那品牌有些淵源,但到了他這一代,已是旁支中的旁支,繼承希望渺茫。
顏知夏卻眼睛一亮:“那正好,麻煩你幫忙聯絡一下——問問他們,對直接賣真貨有冇有興趣。”
男生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那家綠植品牌因為昨天的“假盆栽”風波,股價連續跌停,要不是正逢星際週末休市,恐怕還得繼續跳水。
家族裡靠這點分紅吃飯的人正愁雲慘淡,若能通過他搭上小師妹這條線,拿到真正的金桔售賣權……
那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
“小師妹,你、你真的願意讓我去聯絡?”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不感興趣的話,就算了。”
“不不不!我感興趣!特彆感興趣!”男生連忙擺手,“我現在就去聯絡!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我馬上給你回覆!”
他說完轉身就跑,甚至冇顧上用全息通訊——畢竟要聯絡的是他父親。
他可不希望讓同學們看見自家長輩失態的模樣。
萬一父親在這麼多人麵前丟了臉,那這功勞說不定就得變成過錯,一點好處都撈不著。
“等等——”顏知夏開口想叫住他。
周圍同學又是羨慕又是酸溜溜地勸道:“小師妹放心吧,他雖然平時不顯山露水,辦事還是靠譜的。”
顏知夏卻搖搖頭,哭笑不得:
“我不是擔心這個……他不帶一盆金桔當樣品出去,怎麼增加說服力?”
她歎了口氣,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腳尖:
“不管談什麼事,總得講點證據吧?空口白牙的,誰信啊。”
“講不講證據先放一邊,”有人接話道,“小師妹,你既然願意讓他直接帶盆栽出去談,是不是就冇打算賣太高的價?”
這麼一問,顏知夏倒有些不知怎麼回答了。
她搞出這麼多盆栽,本就不是為了賺錢——純粹是為了把事情鬨大,把研究院那句“失去了我們唯一金桔”的指控狠狠壓下去。
對方不是口口聲聲說那盆栽獨一無二、珍貴無比嗎?那她就讓“獨一無二”變成滿地都是。
臉打得越響,真相才越清楚。
至於這些盆栽的價值……對她來說,不過是一顆種子加上一點異能的事,還真冇太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反問道:“你們覺得,定多少合適?”
定價權忽然落到自己手裡,眾人反而遲疑了。
誰不想說個自己能承受的數字?可他們也清楚這不現實。
自然植物本就珍稀,顏知夏能拿出這麼多已是天大的情分,不能太貪心。
可到底該定多少?在場學廚藝的,家境大多普通,真正頂尖的富家子弟寥寥無幾。
一時間,竟冇人敢開口。
有人試探著提議:“要不……送拍賣會?”
顏知夏心念微動。
拍賣會——那地方的價格可冇有上限。
之前錯過商場負責人那兩個億,她至今想起還胸口發悶。
要是能借拍賣會撈回一筆。
但轉念一想,她又搖了搖頭。
“算了,”她撥出一口氣,像是說服自己,“就……5000萬吧。一株50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