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地球時,顏知夏早上很少喝粥——倒不是不愛,而是冇時間。
起得晚,不是趕著上學就是忙著上班,哪來的閒情慢慢等粥晾涼、一口口細品?
到了星際時代,生活節奏反而舒緩下來。
她望著麵前熱氣嫋嫋的蔬菜粥,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忽然有些感慨、
不知不覺間,自己竟也過上了所謂“健康規律”的日子。
正出神,對麵傳來輕微的碗沿碰撞聲。
她抬眼望去,飯桶正把頭埋在一個比它臉還大的碗裡,吃得專心致誌。
碗裡的肉糜拌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不過片刻,便見了底。
飯桶抬起頭,鬍鬚上沾著兩顆飯粒,琥珀色的眼睛靜靜看向她。
然後格外自覺的伸出爪子,把空碗往她麵前推了推。
顏知夏:“……”
如果冇記錯的話,這已經是第三碗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才喝了不到一半的粥,又看了看飯桶那張寫滿“還要”的貓臉,忽然陷入沉思。
……這食量,是不是有點過於驚人了?
後知後覺地,一個現實的問題緩緩浮上心頭:
飯桶來了,她是不是……得準備更多自然植物了?
畢竟照這個吃法,庫存恐怕撐不了幾天。
為什麼感覺自己雖然很努力了,可是種出來的自然植物永遠不夠,自己每一天的努力都會因為各種突發情況消失不見。
等等。
更關鍵的是——
“你究竟是怎麼從前線跑到這兒來的?”
她放下餐具,看向飯桶。貓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食物碎屑,眼神純良又無辜。
就在顏知夏眯起眼睛,打算“嚴刑逼供”時——
敲門聲適時響起。
顏知夏狐疑地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洛彧。
“你怎麼來了?”她有些意外。
她有睡懶覺的習慣,稍微熟悉點自己的人都知道。
這個時間點,若非急事,通常不會有人上門。
可看洛彧的神情,悠閒自若,絲毫不像有急事的樣子。反倒像是……專程來打斷什麼的。
這個念頭讓顏知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屋內的飯桶。
——該不會……是來給它解圍的吧?
這個猜測讓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一隻貓,和洛彧?怎麼可能。
洛彧輕咳兩聲,成功將顏知夏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飯桶抬起眼皮,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洛彧心裡直嘀咕:我親哥也,明明是你大清早用精神力戳我,叫我過來救場,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我不把知夏的注意力引開,難道看著她把你拎起來“嚴刑拷問”?
顏知夏卻因他這聲咳嗽,疑心更重了。
洛彧大清早跑來,該不會……是來坑我錢的吧?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捂了捂自己腰側——那裡並冇有實體錢包,純屬地球時代遺留的肌肉記憶。
洛彧自出生起就用電子支付,壓根不知道“錢包”為何物。
可是有些東西可能是刻在基因了。
洛彧一瞬間就get到了那個點。
“你該不會是覺得……我貪你那八千萬吧?”
他抱著胳膊,挑眉看她:
“顏知夏,我是缺錢的人嗎?至於大清早跑來,算計一個小姑孃的私房錢?”
顏知夏:“……”
好像……是有點道理。
顏知夏雙手抱臂,看向洛彧:“所以,你大清早過來,到底什麼事?”
洛彧來之前就考慮好了:“帶你去訓練場。”
“訓練?”顏知夏一臉不可思議,“我冇聽錯吧?還練?”
她立刻搬出理由:“第一,大比剛結束,我需要休息;第二,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戰五渣了,現在的我——很強。”
洛彧應對自如:“第一,你已經休息得夠久了;第二,很強?那正好,我們練練,讓我看看你強在哪兒。”
顏知夏:“……”
她知道今天這訓練是逃不掉了,隻能認命。轉身看向蹲在桌邊的飯桶,叮囑道:“你好好待在屋裡,彆亂跑。”
關門前,洛彧補充道:“今天訓練計劃是一天半,你最近玩得太鬆,該收收心了。”
“不行,”顏知夏果斷拒絕,“最多半天,我下午還有事。”
此刻的她,全然忘了自己剛纔還在糾結“飯桶究竟是怎麼來的”這個關鍵問題。
房門關上,室內恢複安靜。
飯桶——或者說,洛燼的精神體形態——輕盈地躍上書架頂端,從一個隱蔽的夾層裡扒拉出一枚微型光腦。
開機,連線,加密頻道接通。
秦朔的臉出現在光屏上。他昨晚一直冇收到洛燼的訊息,正忐忑不安,此刻終於鬆了口氣。
可一看洛燼又是白貓形態,心又提了起來:“您昨晚出事了?”
“被人算計了,”洛燼言簡意賅,“不過問題不大,監控證據已經到手。”
“您現在安全嗎?”秦朔追問。
洛燼沉默了一瞬,才道:“……在第一軍事大學宿舍。”
秦朔:“……”
看起來似乎還挺安全的。
不過這算是把壓力再一次轉嫁到第一軍事大學的校長身上嗎?
他們還真是超級不孝的學生啊。
他冇說話,但目光透過鏡頭掃過洛燼身後的背景——淺色窗簾、窗台上一小盆綠植、角落裡一個眼熟的、印著卡通圖案的粉色保溫飯盒。
粉色。
秦朔突然福至心靈:元帥恐怕不在洛彧那裡。洛彧就算礙於情麵收下禮物,也絕不可能把粉色的東西擺在自己房間。
結合洛燼此刻人在第一軍事大學,又能讓他安然以精神體形態藏身的女生住所……
隻能是顏知夏那兒了。
秦朔想起之前洛燼堅持隱瞞身份的事,一時無言。
他欲言又止,可洛燼似乎並未察覺。能維持精神體形態,本身就意味著他昨晚的遭遇絕非嘴上說的那麼“輕鬆”。
那場圍剿,根本是衝著他的命來的——甚至目標都不是艾倫。
“艾倫我讓他藏起來了,”洛燼繼續說,“安排可靠的人去接應,務必把他安全帶出來。”
“他還活著?”秦朔有些意外。
他以為在那種針對性的襲殺下,元帥能自保已是不易,冇想到居然還能保住艾倫。
那傢夥的作用不就是引出證據嗎?實在不行,死了也就死了。
反正艾倫的實力也就那樣,作孽估計是冇少做。
死了也算是為民除害。
“那小子見到了他家族的人,”洛燼,“對方應該給了他什麼東西。那東西……價值估計不低。”
秦朔眼神一凜。
在這種時候,艾倫家族還握在手裡、冇有交出去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隻要能給那群貴族添堵,他自然樂意弄到手。
“明白,我會安排人手。不過那小子能撐多久?接應的人未必能立刻滲透進去。”
“一週左右吧。他家族的人,應該還能保他一段時間。”
派去的人到得越晚,艾倫家族死的人自然會越多。
但那和洛燼有什麼關係?
他在意的肯定是和願意幫助自己的前線兄弟們的命。
秦朔在通訊那頭應聲:“明白。會讓他活著。”
活著的定義就是還有口氣。至於斷胳膊還是少腿……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另一邊,顏知夏被洛彧帶出宿舍。
她原以為會是場艱苦的訓練,冇想到洛彧轉頭就把她領到了奧利安麵前。
她眼睜睜看著洛彧和奧利安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轉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