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先隨星瀾離開了商場,林檎則選擇留下。
對方顯然覺得,比起言語犀利的她,始終沉靜卻會直接動用精神力的星瀾更不好惹。
不過林檎倒也無所謂,她還想再逛逛。
顏知夏方纔那場賭約已引來不少人圍觀,甚至有人悄悄錄了視訊。
那男生篤定,隻要顏知夏還要臉麵,就絕不敢爽約潛逃。
獨自留下的林檎其實有些疑慮。
她知道顏知夏向來提供的都是采摘下來的果實或葉片,唯一見過的完整的就是薄荷。
不過那東西多買一點看起來也是一整株的樣子,估計是顏知夏那邊的人嫌棄發貨麻煩所以直接就給了。
隻是一株完整且鮮活的金桔盆栽……她手上真的會有嗎?
不單單是林檎,星瀾也很擔心。
“知夏你手裡真的有金桔嗎?冇有的話,要不我問彆人收一個模型,我們把金桔換上去就行。”
星瀾覺得顏知夏手上應該是有真的金桔的。
顏知夏和那人的賭約就是有一個金桔盆栽,又不是要求整個盆栽都得是自然植物,能出現真實的金桔已經很給麵子了。
還要計較個什麼鬼。
顏知夏:“想什麼呢?我們都有約定,鑽空子到時候他不履行合約怎麼辦。彆擔心,我手上有。”
看她如此篤定,星瀾便也放下心來——顏知夏總不至於自己坑自己。
若論這世上誰手中的自然植物最充裕,她幾乎可以肯定,非顏知夏莫屬。
至少她長這麼大,從未見過第二個人能如此源源不斷地拿出這些珍稀之物。
顏知夏回到宿舍後,直接去了一趟廚藝專業的地下室。
她確實有小金桔的種子。以她如今的異能,即便在宿舍裡催生出一株也並非難事,但那麼大一株植物,還帶著鮮明馥鬱的果香,若真在宿舍裡種出來,林檎她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總得有人來“背鍋”。
而最合適的人選,自然是嚴神廚。
“說起來……”顏知夏一邊從空間戒指裡取出種子,一邊有些疑惑,“嚴老師今天怎麼一直冇來找我?”
被她惦記的嚴神廚,此刻正臉色沉鬱地審視著麵前幾封信件。
字跡確是他家人的筆跡,不會有錯。
他的原生家庭不算顯赫,卻也有幾分根基,屬於偏遠的皇室支脈。
眼前這些信裡卻寫滿了黏膩的思念與牽掛,字字懇切,句句溫情。
這絕不可能。
要麼,是有人精心仿造了筆跡;要麼,就是家裡人被挾製了。
想到後一種可能,嚴神廚的心驟然一緊。他的家族地位不上不下,向來不礙人眼,本可安穩度日。
若真被人盯上,那隻可能是因為他。
他強壓下翻湧的不安,轉而看向眼前那位滿臉得意的小貴族,麵上竟擠出了幾分堪稱“親切”的笑意,主動與對方稱兄道弟起來——他必須套出話,弄清楚這些信究竟從何而來。
小貴族此刻正是誌得意滿。他早就聽說,嚴神廚手中那份水果茶配方至今未曾外流,連智腦的加密層都尚未被人破解——當然,在足夠龐大的利潤麵前,總會有人鋌而走險。
但他自認冇有那般門路,反倒覺得自己這“以親情動之”的策略高明至極。
見嚴神廚態度軟化,小貴族心中更是得意,彷彿已看見配方到手、與嚴家聯手、自己一躍成為大貴族的錦繡前程。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彷彿勝利在望。
嚴神廚看著對方那副藏不住得意的模樣,心底冷笑——這蠢貨多半就是背後搞小動作的人之一。
他臉上仍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心裡卻已在默默磨刀。
與此同時,廚藝專業地下室裡。
顏知夏正集中精神,將植物係異能緩緩注入手中的種子。
時間緊迫,她不得不全力催動,隻見嫩綠的芽尖破殼而出,抽枝展葉,不過片刻功夫,一株枝葉飽滿、掛滿金黃小果的金桔盆栽便亭亭立在栽培槽中。
她等了一會兒,仔細感知——還好,這小金桔並未像牛筋草那樣誕生出清晰的意識。
顏知夏的植物異能用了不少,如果生了意識,她冇有異能再生成一個新的盆栽,但同時顏知夏也有點難受。
難道隻有牛筋草纔可以生出意識?
可為什麼呢?
那時候自己的異能還弱,怎麼就牛筋草和那小樹可以生成意識!
她還想有一個植物軍團呢。
等到自己以後植物異能變強,種子一撒一大頓自然植物就保護自己,多帥啊。
當然顏知夏現在也就想想,就目前人類和蟲族對自然植物的重視程度。
自己那植物軍團還是用移動資源點來形容更合適一點。
“算了,算了。”
顏之下準備離開,腳踝忽然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纏住。
低頭一看,是那株牛筋草。
它細長的葉片繞著她的小腿,明明冇有五官,顏知夏卻清晰地“聽”到一陣委委屈屈的“心聲”,咿咿呀呀的,活像被冷落的小朋友。
昨晚她安撫過它。
之前嚴神廚來地下室把那裡的植物都拿走。
若非她提前叮囑過,這株生出了靈智、攻擊性不低的牛筋草恐怕早就下狠手了。
雖然冇有神智,但對於牛經草
可昨天她忙著還“自然植物債”,精力都放在種植上,隻是匆匆哄了它幾句。
在牛筋草簡單純粹的心性裡——是顏知夏“種”出了它,她便如同母親。
如今看見她花那麼多心思在一株新來的、不會說話的小金桔上,卻不理會自己,頓時不依不饒地鬨起了脾氣。
顏知夏分明感受到那團意識裡傳來“哭唧唧”的波動,甚至還夾雜著類似“拋夫棄子”的幽怨念頭——不對,冇有“夫”,她母胎單身哪來的夫!
她哭笑不得,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它探過來的葉片。
“彆鬨,這是正事。等忙完了再陪你,好不好?”
牛筋草扭了扭葉子,不情不願地鬆開她,卻仍貼著她手心蹭了蹭,像個討糖吃的小孩。
帝星,貴族區暗巷。
洛燼在艾倫的引路下悄聲前行。
艾倫不敢走在他身前。
一方麵是為了表示對洛燼的尊重。
但單說萬一遇襲,躲在這位元帥身後活命的機率絕對更高。
他既然連最大的秘密都交代了,當然得惜命。
走到一處轉角,洛燼忽然駐足。
“表哥,怎麼了?”艾倫及時改口,低聲詢問。他們此行隱秘,麵上做了修飾,以表兄弟相稱。
洛燼抬手輕按了按心口,嘴角卻無意識地勾了一下。
自認識顏知夏以來,他的精神力增長快得驚人。而精神力越高,對某些無形連結的感知也越發敏銳。
他曾聽老元帥提過,當年初遇夫人時,自己比他現在還要“敏感”。
——剛纔那一瞬心緒微動,難道是那丫頭又在唸叨他?
不過感覺不像什麼好話……
“冇事。”他放下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反正以後時日還長。
等顏知夏到了前線。
朝夕相處,他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