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前線的前一晚,顏知夏收到了洛燼發來的邀請,說是為隊伍舉辦一場歡慶會。
她對星際時代的飲食興致缺缺,但“宴會”兩個字卻讓她眼睛一亮——好歹是元帥主辦的,規格肯定不會低,想來應該挺有意思。
她甚至興致勃勃地去問林檎:“我們需要穿專門的禮服嗎?”
林檎張了張嘴,本想解釋,可想起洛彧之前的囑咐,又把話嚥了回去——洛元帥總不會害她。
於是她隻說:“禮服都是要定製的,現在肯定來不及了。”
顏知夏一聽“定製”二字,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想,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起來。
林檎隻好補充道:“來前線大家隻帶了必要行李,穿日常的衣服就行。”
顏知夏想了想也覺得有理。她手頭雖不寬裕,但賺到錢後確實給自己添置了幾身衣服——原主那些舊衣實在是不像話。
和抹布的區彆就是抹布是一塊,原主那一塊上還有幾個洞。
再怎麼節省,作為女孩子,總得有兩身像樣的行頭。
顏知夏購買的裙子裡恰好有一條黑色的裙子,帝政風格的剪裁,雖不顯奢華,卻足夠典雅莊重,出席宴席倒也合適。
出發前,她換上黑裙,將已經原本剪成狗啃的,但現在已經長到肩下的頭髮仔細編成慵懶而精緻的魚骨辮。
摘下常年戴著的帽子,露出完整清秀的臉龐。
按著邀請函上的地址抵達會場時,顏知夏卻隱隱覺得不對。
一路走來格外冷清,難道大家都提前到了?
可她明明也早到了十五分鐘啊……總不會有什麼“必須提前半小時”的隱形規矩吧?
她正忐忑地往前走,忽然看見了星瀾的背影,頓時鬆了口氣,小跑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
“不是說宴會嗎?你怎麼還穿著之前的校服?”她剛問出口,就察覺到了異樣。
星瀾聞聲回頭,看見一身黑裙、編著精緻髮辮的顏知夏,明顯愣了一下,眼裡掠過一絲驚豔。
停頓兩秒,他纔回神解釋道:“不是什麼大型宴會……就是元帥給我們隊伍辦的一場小範圍嘉獎會,隻請了我們幾個。”
“什麼?!”顏知夏徹底懵了。等她走進廳內,才發現所有人——包括洛燼本人——都穿著日常製服或休閒服飾。盛裝打扮的她站在其中,簡直像一個走錯片場的顯眼包。
一道道視線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顏知夏覺得自己彷彿成了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如果地上有縫,她一定毫不猶豫鑽進去。
可惜,地上冇有縫。
不久宴席開始。因為都是知情者,洛燼直接準備了用自然植物烹製的菜肴。顏知夏吃得格外斯文——一來她如今不缺這些,二來實在尷尬得食慾不振。
旁人卻不這麼想。
亞瑟率先開口,話裡帶刺:“元帥是否吝嗇了些?顏知夏最近提供了那麼多自然植物,您就拿出這點來招待我們?”
洛彧這個兄控哪聽得下去,立刻反唇相譏:“我哥要養一整個軍團,資源調配自然慎重,不像某些人,一人吃飽全家不愁,還有人源源不斷送補給。”
顏知夏原本尷尬得腳趾摳地,見兩人吵起來,反倒覺得有趣,也不緊張了,順手就從儲物空間裡摸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磕了起來。
“哢嚓、哢嚓。”
林檎聽到聲響轉過頭,瞧見她手裡的瓜子,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她。
顏知夏會意,塞給她一小把。
星瀾也瞅見了,眼神一直往她手上飄。
顏知夏順手也分了他一把。
“咳。”主位上的洛燼輕咳兩聲。
顏知夏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瓜子,又看了看洛燼,內心掙紮——這瓜子本就不多,還是她半夜嘴饞時偷偷炒的……但最終,她還是忍痛分了一小撮給他。
洛燼看著自己那份明顯比林檎和星瀾都少的瓜子,默然無語。
顏知夏迅速把頭轉開,假裝專心看亞瑟和洛彧鬥嘴。
洛燼搖搖頭,學著樣子磕開一顆。
彆說,這味道還不錯,怪不得顏知夏那丫頭一副捨不得的樣子。
洛燼的視線落在顏知夏身上,今天顏知夏很好看,有點讓他捨不得挪開眼。
他朝洛彧看了一眼,洛彧立刻會意,轉頭對亞瑟冷聲道:“跟你這種人講不清道理——敢不敢出去比劃比劃?”
亞瑟與他對視,察覺出幾分不尋常,剛要開口,卻被洛彧一把拽起。林檎在一旁笑著拱火:“走呀,光說不練可不行。”
兩人就這麼推推拉拉地出了門。
顏知夏也覺有趣,跟著出去。
上次洛彧和亞瑟在擂台上對決,她隻是在轉播裡看,哪有現場親眼看來得痛快——何況還是這麼近的距離。
來這兒久了,她覺得偶爾熱血一下也挺好。
可剛走到外麵,亞瑟被洛彧幾句話激得召出機甲,竟直接駛離了營地。
顏知夏正覺遺憾,想叫林檎一起回去,卻發現她早就不見人影、
直到這時,顏知夏才發覺身邊隻剩下了洛燼。
她也不是二傻子,看得出這是洛燼有意安排。
於是乾脆轉身問道:“您有事找我?”
她語氣坦蕩,“之前來找我從不繞彎子,今天怎麼這麼小心?”
洛燼靜了一下,才說:“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問唄。”
“如果……有人用另一種形式陪在你身邊,你會不會覺得那是欺騙?”
顏知夏眨眨眼:“另一種形式?該不會是變成鬼吧?”
她拍拍洛燼的肩,“放寬心,我對自己人品還挺有信心的,不會半夜鬼敲門的。”
洛燼一噎,原本凝重的氣氛被她攪得散了一半。
自己要說的是這些嗎?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地繼續:“那如果,有人在你們彼此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你同吃同住,你會怎樣?”
顏知夏眼睛彎了彎:“那得看對方長得好不好看,我可是顏控。”
“如果是動物呢?”
“動物?”她笑起來,“那就是小動物成精呀!那不算人,是小寶貝,怎麼能怪它呢?”
洛燼眼中掠過一絲微光,可還冇開口,就聽見顏知夏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性彆意識還是要有的。要是化形成小寶寶就算了,要是成年男子嘛……”
她手指輕輕在桌上叩了叩,把手橫起來滑動幾下,唇邊笑意涼了幾分,
“就把作案工具給切了,省得禍害彆人。”
洛燼頓覺下肢一寒。
他麵上不顯,隻垂眼在光腦上敲了幾下,發了條訊息給洛彧。
那頭,洛彧正與亞瑟打得酣暢。
這段時間他雖冇得到哥哥親自指點,卻在軍營裡磨鍊了不少,招式間更有鋒芒。
兩人交手有來有回,激戰正熱時,洛彧卻忽然收勢。
亞瑟很是不爽:“怎麼,這就怕了?”
“累了。”洛彧心裡也不爽,語氣就冇多客氣,“而且我哥做東,我們在這兒打得天昏地暗,未免太喧賓奪主。”
他瞥了亞瑟一眼,“某些人的禮儀,怕是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亞瑟氣結,卻還是繃著臉跟他往回走。
他們回來時,顏知夏與洛燼之間那點微妙的氛圍已散了不少。
顏知夏看看洛彧,又看看亞瑟——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平局?”她小聲猜。
忽然想到一句老話,倒覺得放在這兩人身上莫名合適:
既生瑜,何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