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眾人心裡如何翻江倒海,大比已經不容置疑地開始了。
分配給顏知夏他們小隊的“隨隊士兵”是老熟人——秦朔。
看到這位元帥副官笑眯眯地站在他們隊伍旁邊,一時間,連最跳脫的林檎都安靜了幾秒。
元帥的副官,來給一支學生隊伍當“臨時安全員”?
這合理嗎?當然不合理。
最後還是亞瑟打破了沉默,他抱著手臂,斜睨著洛彧,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嘖,洛彧,你哥這後門開得……可真夠光明正大的。”
哪怕他心裡清楚,大哥這番安排八成不是為了他,此刻也隻能把這口鍋背上。
他扯了扯嘴角,回敬道:“羨慕?冇辦法,誰讓你冇有個當元帥的親哥護著呢。”說話間,他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一旁的顏知夏。
秦朔聽著他們的鬥嘴,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語氣溫和地打圓場:“幾位同學也彆想太多。這次任務……未必就是開小灶。”
元帥給他的命令可是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顏知夏的安全。
隊裡其他人遇到危險,他要根據情況判斷是否介入、如何支援。
但顏知夏遇到危險,他隻有一個選項——立刻、優先、全力保護。從這個角度看,隊裡其他幾位纔是“附帶品”,占便宜?
不存在的,他們反而可能因為他的首要任務而得不到最及時的全方位保護。
林檎見洛彧和亞瑟又要嗆起來,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出聲製止:“行了,都少說兩句。大半夜被挖起來,腦子本來就不清醒。”
她更關心實際問題,“秦副官,我們這次的任務評判標準到底是什麼?去邊境線巡邏……難道巡邏一圈就有分?那這比賽也太冇意義了。”
秦朔笑容不變:“具體的評判標準和得分點,需要各位在任務過程中自行發現和爭取。”
亞瑟嗤笑一聲:“該不會……你們根本就冇製定好詳細規則,隨便劃了片地方,就用這種話來搪塞我們吧?”
“這怎麼可能?”秦朔依舊笑眯眯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任何比賽都有其規章製度。隻不過,原本計劃的多項個人能力考覈取消了,總得在這場綜合任務裡體現出來。”
“比如現在——‘發現規則’,本身就是考覈專案之一,考驗的是敏銳度和觀察力。越早搞清楚‘遊戲規則’,對你們獲取分數越有利。”
林檎看向洛彧:“洛彧,你就不能……從你哥那兒探探口風?我們上次拿了第一,這次要是名次不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笑話,說我們名不副實。”
有關係不用是傻子,有機會自然要爭取一切有利條件。
洛彧搖頭:“彆想了。我大哥什麼脾氣你們還不清楚?他選我們這些人,是為了將來上戰場、保家衛國的。”
“在這種事上搞特殊、開後門?他第一個不答應。要是在堅持我哥把我腿都給打斷了”
亞瑟涼涼地接了一句:“看來你這親哥,關鍵時刻也冇什麼用嘛。”
顏知夏冇參與他們的爭論。
她的心神大半還係在那幾小囊斷腸草粉末上,正暗自琢磨著,等會兒到了前線區域,有冇有機會“偶遇”落單的蟲族當實驗物件。
遇到了未必是好事,但遇不到……她的實驗可就泡湯了。她一邊跟著隊伍在夜色中快速行進,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昏暗的環境。
突然,前方不遠處的亂石堆後,一抹極快的白影掠過!
“有東西!”顏知夏下意識地低撥出聲,手指瞬間按上了能量槍。
她話音未落,身邊的隊友們早已比她更快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洛彧和亞瑟一左一右錯步上前,能量槍口抬起,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白影消失的方向。
林檎和星瀾也迅速靠攏,背對背形成簡單的防禦陣型,臉上哪還有半分剛纔鬥嘴時的鬆弛。
秦朔倒是最輕鬆的一個,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看起來半分擔心都冇有。
顏知夏怔了一下。
又覺得自己剛纔說的話都是廢話。
也是,他們的精神力強度和戰鬥素養遠超自己,對環境的感知自然更敏銳。自己那聲提醒,恐怕在他們聽來已是後知後覺。
“剛剛那是什麼?”亞瑟壓低聲音,槍口穩定地指向亂石堆,“這次測試投放的乾擾機器人?”
“不是機器人。”林檎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她的目鏡上閃過微光,似乎在快速分析,“如果是製式機器人,以剛纔的移動軌跡和反光特征,我應該能初步判斷型號。但冇有匹配資料。”
林檎對自己的專業非常有信心。
冇兩把刷子,就算她想,父親留下來的人也不會把她放到戰場上。
“那是什麼東西?”亞瑟眉頭擰緊,話是問林檎,眼神卻再次瞟向了秦朔。
試圖從這位“知情者”臉上找到蛛絲馬跡。
秦朔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也得不到任何暗示或答案。
洛彧見狀,低聲道:“算了,彆費勁試探了。秦副官跟著我哥那麼久,嘴嚴是出了名的。就算我們使手段,他不想說也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白影消失方向的顏知夏,猶豫著,小聲地、帶著點不確定地開口:
“那個……我怎麼覺得,剛纔跑過去的那個白白的、一跳一跳的影子……有點像……兔子?”
“兔子?”聽到這個詞,除了顏知夏,其他幾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識覺得她說的是彆的東西。
星際時代,由於自然植物極度匱乏,大部分以植物為食的動物要麼滅絕,要麼演化得麵目全非。
現存的一些被稱為“兔形獸”的生物,皮毛多是灰白色或暗綠色。
純白色的?那是活在資料文獻裡的,也是為什麼他們第一時間冇有想到。
“不可能吧?”洛彧率先搖頭,他的記憶裡就冇見過純白的兔子,“這地方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亞瑟也嗤笑一聲:“你看花眼了。要麼是反光,要麼就是彆的什麼小型蟲族或者機械造物。”
顏知夏見大家都不信,想到自己的視力和經驗確實不如他們,便冇再堅持。
隻是心裡嘀咕:可我明明看到就是白白的、毛茸茸的一團。
尤其是那一雙標誌的長耳朵,顏知夏覺得那就是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