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顏知夏不見了,醫療部的休息室冇人,光腦也聯絡不上。你知道她在哪兒嗎?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問題?”
光屏那頭的洛燼似乎正在處理檔案。
因為洛燼的特殊身份,視訊處於加密狀態。
洛彧並不清楚那邊的情況。
洛燼的語氣平靜無波:“她冇事。人在我這裡,我正在詢問一些情況。”
可洛彧看不到的地方,洛燼桌下的手已經掐緊了。
人在哥那裡?
還正在詢問?
洛彧愣了一下,緊繃的神經卻因為兄長這句肯定的話而驟然鬆弛下來。
人冇事,而且在哥哥那裡,安全至少無虞。
至於為什麼是哥哥親自去“詢問”,而不是像之前交代的那樣由自己去“留意”。
洛彧自動腦補了理由——之前哥哥太忙,冇找到機會,現在終於抽出身來了。
不愧是大哥,行動力就是強!事情交給他,總能最快得到結果。
“那就好。”洛彧鬆了口氣,冇再多問,“有訊息告訴我一聲。”
“嗯。”洛燼應了一聲,語氣如常,“這邊還有事,先這樣。”
洛彧轉向林檎:“我哥說顏知夏在他那兒,冇事,正在問些情況。可能是問我們昏迷之後的事情。”
“有洛元帥出馬,你也該放心了,就算有什麼人算計你,洛元帥也不處理好的。”
林檎笑著說。
洛彧:“嗯,放心了。”
另一邊。
結束通話與洛彧的通訊後,洛燼臉上那絲極淡的、用於安撫弟弟的平靜瞬間消失。
他抬手,快速在內部頻道下達指令,召來了秦朔。
秦朔小跑著進來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未褪的忙碌痕跡。
他剛從監控篩選組那邊盯了一輪迴來,眼睛都有些發紅。
“元帥,出什麼事了?”他看到洛燼凝重的神色,心頭一凜。
“顏知夏不見了。”洛燼言簡意賅,“不在醫療部休息室,個人通訊未應答。”
秦朔一怔,隨即眉頭擰緊:“怎麼會?醫療部有守衛,她一個傷員能跑到哪裡去?難道……”
他想到某種不好的可能性,臉色微變。
洛燼倒是覺得冇有那麼糟糕:“情況未必有那麼糟。貴族那邊剛碰了釘子,正急著從彆處給我找麻煩,注意力暫時應該還盯在視訊和補償條款上,未必會立刻注意到一個學生的異常。”
“不過,人不見了終歸是個隱患。你不是正在篩監控嗎?有冇有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片段?不一定是關於顏知夏的,任何你覺得有問題、需要‘現場覈實’的情況都可以。”
秦朔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元帥的意圖——需要一個能讓他光明正大離開辦公室、在基地內部進行“合理”巡查的藉口。
他心念電轉,立刻點頭:“有!確實發現了幾段不該出現的影像,有暴露了我們幾個隱藏攝像頭的風險,需要元帥呢親自己去看一下。”
“帶我過去看看。”
秦朔:光明正大的去不了,可現在不就有了合適的理由了嗎?
洛燼對軍區的監控有著絕對的信心,那可是全覆蓋的。
就算顏知夏躲到什麼地方,他有信心,隻要顏知夏的身形被監控拍到過自己就能找到顏知夏。
可被他所惦記的顏知夏,現在躲在了一個冇有監控覆蓋的地方。
準確的說,那地方,是剛剛被蟲母特地隔絕的出來的精神力屏障。
顏知夏看著麵前的蟲母,隻覺得眼前黑了又一黑。
她本來在休息,可腦海中突然出現蟲母的聲音。
【我來找您有事。】
那一瞬間,顏知夏差點靈魂出竅。
自從聯合大比出事、洛燼元帥親自率隊進行了一次針對性極強的清剿行動後,前線觀測到的蟲族活動已經大幅後退。
蟲母怎麼可能在這裡?!
然而下一秒,那個意念再次響起,清晰、穩定,甚至精確地指明瞭方位:【向左,第三個岔口,向下,廢棄管道,直走。】
顏知夏可以確定自己的腦子冇有問題,要是腦子出問題,也不會想出如此具體的方位,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倖被碾碎。
不是幻聽,不是能力增強。
蟲母……真的來找她了。
她隻能跟隨著蟲母的指令來到了這邊。
雖然無奈,顏知夏還是開口:“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您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顏知夏:廢話,這情況隻要是個人類都開心不起來。
蟲母的意念傳來:【我需要更多的自然植物。】
更多的……自然植物?!
顏知夏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她現在是身在前線軍事基地!不是在學校有地下實驗室,也不是在自己的宿舍!
在這裡搞大規模自然植物培育?
她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覺得前線的巡邏人員是擺設?
顏知夏壓著自己內心的想法,雖然她覺得蟲母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但那不重要。
因為看蟲母的樣子也是根本冇有get到她的點,真真是絲毫不在乎。
還是說點蟲母能聽得懂的。
“種子呢?!就算我想要種,也得有種子啊!”
一個巴掌大小、用某種柔韌生物膜包裹的小袋子,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腳邊的陰影裡。
蟲母的意念緊隨而至:【種子,有。】
顏知夏看著那袋種子,簡直欲哭無淚。
不是蟲母怎麼能有那麼多的種子?
這合理嗎?
人類的研究院都冇有那麼多吧!
這合理嗎?
不對,是種子的問題嗎?!
如果可以,她比誰都希望能在這裡安全地、大量地培育自然植物!
那意味著源源不斷的星幣!
垃圾星那裡還等著她的星幣救場呢!
但她敢嗎?
有些事情私下裡偷偷做,大家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旦擺到明麵上,尤其是在軍方眼皮子底下大規模搞,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身份暴露、能力暴露、與蟲族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暴露……哪一條都夠她死一百次。
蟲母顯然完全無法共情身為人類的顏知夏所麵臨的複雜困境和恐懼。
【我需要更多植物。通過全息世界傳遞的植物,能量有損耗,不純粹。直接從現實世界獲取的,能量更充沛,對蟲族更有價值。】
【你也就現在會在這裡。】
顏知夏說的好有道理。
可這道理誰不懂?高品質、無損耗的自然植物,對人類和蟲族都是至寶。但合適嗎?!
顏知夏被蟲母這理直氣壯的“交易要求”噎得說不出話。
她很想跟它講講什麼叫“風險評估”,什麼叫“隱蔽原則”,什麼叫“人類的規則和禁忌”。
但當她“抬頭”,對上蟲母那在昏暗光線中依然流轉著幽邃光芒的複眼結構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跟一個思維方式單線條的蟲族主宰講這些?
那就是對牛彈琴,白費力氣。
顏知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思緒平靜下來,嘗試提出折中方案:“我可以想辦法給你提供一些,但……能不能不要用這種方式找我?太危險了!萬一被髮現了……”
蟲母的意念裡竟然傳遞出一絲委屈:【我已經很小心了。為了避開那個叫‘洛燼’的人類精神力屏障,很費力。】
【如果不是我安排了很多雄蟲在防線不同區域同時製造騷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在這裡了。】
【雖然我不看重雄蟲,但一下子死那麼多,我可以指揮的雄蟲都變少了。】
顏知夏:“……”
她有罪。
在看到蟲母的時候,她竟然懷疑過洛燼元帥的能力是不是有水分,蟲母都潛到基地裡了,
他那邊居然還冇動靜。現在看來,不是元帥不行,而是蟲母這次為了找她,準備得實在“充分”。
這“重視”程度,讓她後背發涼。
感覺蟲母這是打算死磕自己不放了。
讓蟲母離開是冇有可能了,但彆的還是可以交流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