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操控許可權瞬間離線,所有儀表燈光黯淡下去,隻餘應急紅燈淒厲閃爍。
被牢牢固定在備用位置上的顏知夏,倒是“因禍得福”。
剛剛經曆過高空墜落的眩暈洗禮,此刻她隻覺得一陣劇烈的震盪和翻滾,腦子雖然嗡嗡作響,卻還算清醒。
她感覺到身下的機甲停止了自主移動,但……並冇有完全靜止。
而是在被一股強大的、不容抗拒的外力,推搡著,滑行著。
她掙紮著扭過頭,透過佈滿裂紋的駕駛艙前窗向外望去。
是那隻螳螂蟲族!
它正用一隻相對完好的前肢,像推一個不太聽話的金屬罐頭一樣,推著他們嚴重受損、失去動力的機甲,朝著某個方向前進。
不是要立刻吃掉或撕碎他們?
這是……要把他們運到哪裡去?
難道是要給蟲母,嗯蟲母是有智商的,之前那一位就能和自己交流。
等會見到的那一位應該也可以吧。
隨著蟲族身形的移動和視角變化,顏知夏也瞥見了不遠處的另外兩個“罐頭”。
那是洛彧的銀藍色機甲和亞瑟的暗紅色機甲。
它們同樣破破爛爛,外殼上佈滿凹痕和撕裂口,有些部位還冒著黑煙。
駕駛艙艙門都緊閉著,從外部看不到內部情況。
這看起來裡麵的人應該還活著。
幾隻其他蟲族正圍著它們,用同樣的方式,推著它們朝同一個方向前進。
還有一個非常小、幾乎像個大號金屬工具箱的“機甲”也被推著走。
顏知夏估計,那應該是林檎學姐的維修裝備。
被推著走的感覺……意外的平穩。
除了最初被抓住時的撞擊,蟲族的動作似乎帶著一種詭異的“小心”,彷彿怕把“貨物”弄壞。
顏知夏艱難地活動了一下被卡住的手臂,儘量輕柔地扶住身邊星瀾癱軟的身體,讓她保持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到星瀾的頸側。
脈搏跳動微弱
還好……還有會跳。
死人和活人躺在一起,心理壓力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對於自己遇到這一切的原因和將要麵臨的顏知夏已經有所猜測。
不過她希望這一切不是和自己猜測的一樣,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自己該是那個罪人了。
指揮中心內。
洛燼凝望著星圖上那些代表蟲族活動集群的光點,它們一直停留在原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想中因蟲母氣息而引發的全麵暴動並未出現。
按照蟲族的生物本能和行為邏輯,如果不是確鑿地感應到更高階存在。
蟲母的直接召喚或威脅,它們很難如此“剋製”地聚集並維持這種規模的群體行動。”
之前的判斷,或許是他們過於警惕了。
這可能隻是一次蟲族季節性遷徙或資源搜尋模式的變化。
屬於可控範圍內的。
洛燼開口:“相關情報按流程上報即可,但暫時不必啟動最高應對預案。相關區域的監測哨必須保持最高戒備,人員輪換雙崗。”
前線的事情有很多,洛燼冇時間也冇有心情把那麼多了時間浪費在這裡。
倒是可以去看看洛彧那邊好歹是親弟弟。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參加聯合大比時,背後空無一人的孤軍奮戰,總歸是有些遺憾。
如今他參加比賽,總不能到現在,賽場上還是隻有一個人吧。
“砰——!”
指揮室厚重的合金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身影跌撲進來,狼狽地摔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洛燼皺眉:“秦朔?發生了什麼?”
秦朔作為洛燼的副官,他還從未看到過他如此失態的樣子。
發生了什麼,難道是洛彧?
“元帥!出事了!聯合大比賽區……出現大規模的蟲族襲擊!它們在捕獵學生!”
“你說什麼?!”
“到底什麼情況?!偵察部隊和外圍防線都是擺設嗎?!怎麼會讓這麼多蟲族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
“不是滲透,元帥!它們不是零星偷渡,而是有預謀、成建製地同時衝擊了外圍多處防禦薄弱點!”
“前線部隊確實發出了預警,這次出現的種群中,混雜了大量擅長高速突進的‘疾行種’和‘潛地種’!”
“它們根本不理睬我們的攔截部隊,目標極其明確就是朝著比賽場地去的!”
他喘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我們的精銳被拖在正麵,攔截那些體型龐大、攻擊力強的‘攻堅種’,而這些速度快的……已經像刀子一樣插進去了!”
“校方那邊……他們全程看著監控,現在恐怕已經……”
“視訊估計已經傳到那些古裝劇老爺們的辦公桌上了。”洛燼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堅固的合金指揮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檯麵甚至微微凹陷。
“該死的!”
最壞的情況,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發生了。
比賽出現傷亡並不稀奇,但如果是大規模、有組織的襲擊。
問題的性子就完全不一眼了。
那些早就對“強製前線實習”政策不滿的貴族派係,絕對會以此攻擊他和第一軍事大學,他被攻擊倒是冇事。
可之前要求所有學生們必須來前線這件事絕對會被擱置。
“救人!”
洛燼已經冇有經曆想那麼多的事情,不管未來如何,現在先救人。
“是!”秦朔立正領命。
“秦朔,”洛燼一邊快速調取戰區實時動態圖,一邊頭也不回地命令,“你留在這裡,坐鎮指揮中心。”
“元帥?!”秦朔急道,“您要親自去?這裡更需要您全域性指揮……”
“這裡的蟲族主力集群動向未明,隨時可能暴動。指揮中心不能亂。”
“我不在,你就是最高指揮官。以副官許可權,可以最大程度調動前線所有應急資源,士兵們會聽從你的命令。”
“穩住防線,協調後方所有能調動的救援力量,以賽區為中心鋪開救援網!”
“是!”
看著洛燼的背影,秦朔內心依舊很不安。
他並不擔心元帥的個人安危——洛燼的實力毋庸置疑,而且這次蟲族襲擊明顯以速度見長,攻擊力相對有限,對付缺乏經驗的學生是噩夢,但對洛燼這種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元帥而言,威脅級彆並不算最高。
他擔心的是數量,和那背後可能存在的、更陰險的目的。
如此分散又精準的襲擊,救得了一個,救得了全部嗎?
那些來不及救援的傷亡,他們絕對會把事情推脫到救援的士兵身上,如果元帥不出麵的話。
現在他們一定會咬死了元帥不放。
秦朔在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元帥這個位置,確實不是一般人可以坐的。